平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圓月高懸,森林太過安靜。所有的一切都深埋于夜色與露水之中,所有生命仿佛已銷聲匿跡,只有空蕩蕩的林子里回響著胸腔里粗糲的呼吸,帕克抬頭,只見天際的圓月上沁出血絲,滴落到了他的眼睛。
然后,所有東西包括樹林,灌木,泥土全都變成紅色了,入眼之處全是猩紅,帕克開始感到煩躁,這種壓抑的顏色讓他忍不住嘶吼。
他不住奔跑,咆哮的風聲略過耳邊,殘破的枯枝在他腳下咔嗤折斷,這種像是骨頭碎裂的聲音刺激了他的神經,一種莫名的興奮從心底升起。
按著記憶的路線回家,他發現自己速度好快,離山腳最近的人家是村長山姆大叔一家,可為什么他們臉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表情?
帕克發現山姆大叔的脖子忽然歪倒在一邊,他的兒子女兒躲在柜子里神情絕望而悲憤。哦,他認得他們,是珊迪和科爾,帕克想和他們打招呼,可突然間眼前只剩一片鮮艷的紅,他感到手上拎著脆生生的東西,輕輕一捏,流出的溫熱液體使他舒服極了。
心里的煩躁感似乎一點點減少了······
晨曦微露,林子里彌漫著的乳白色霧靄漸漸消退,帕克揉著腦袋從一堆枯葉中爬起來,迷茫地打探著四周,幾分幽幽的綠意在金色眼光下猶如翡翠,枝丫交錯,密密層層。
哦,真是個不錯的早晨。
不過,為什么自己會睡在森林里呢?
帕克實在是想不起來了,他只記得自己昨晚······呃,他眼睛驀地放大,沒記錯的話,他昨晚好像見到自己渾身長滿了毛,像只狼一樣沖著月亮喊叫。
可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太累了才會做夢吧。
帕克沒有多想,收拾好散落的幾只獵物和工具就往山下走去。
村長山姆大叔家門前圍了很多人,帕克走過去打聽出了什么事情,和山姆大叔住的最近的鄰居告訴他:“山姆一家都被怪物吃了,真是好可憐哦!我昨天晚上聽到了狼的叫聲,遠遠地看到了那么一只又大又高的狼人······”
帕克沒有聽下去,他看到山姆大叔和珊迪科爾被人抬了出來,身體支離破碎的,周圍的鄰居臉上露出不忍,憤恨,恐懼,有幾個人還提議去山上打狼人,為村子解決禍害。
村子里唯一的老巫師念著悠長的咒語,似是祈禱,他蒼老渾濁的目光有意無意看向帕克,經過他身邊時,刻意壓低的聲音仿佛從地獄深處傳來,“孩子,你身上有股血腥味。”
帕克頭痛欲裂,眼前的一幕似乎與夢境中某個片段重合起來,哦,山姆大叔,還有珊迪,科爾······
帕克非常不愿意承認這個現實,但當山姆大叔一家臨死前驚懼的眼神再次出現在他腦中,他還是準備采取點措施,萬一自己真的是狼人,村子會跟著遭殃的。
關于狼人的傳說自古以來絡繹不絕,尤其在這片位于匈牙利偏僻一隅的小村落,狼人被看作殘忍嗜血的屠夫,是人類生存的巨大威脅。
帕克不敢去向老巫師討要藥汁,而是親自偷偷地采集烏頭草,熬成濃稠烏黑的藥汁,每天給自己灌一碗。
這些動作自然是瞞著母親和妹妹的。
帕克特地從山上帶回一叢叢芳香濃郁的野花,以驅散房間里熬制烏頭草帶來的刺鼻味道,朱莉還調笑地問是不是送給卡娜莎的,帕克只是苦澀地笑笑。
哦,如果卡娜莎知道他是狼人,還會繼續愛他嗎?
時間飛快地過了一個月。今晚,又是月圓之夜。
帕克借口不舒服,早早地把自己鎖在了房間,順便在門框上架了粗粗的大木棍。
其實離月圓之夜越近,他就越感到心中一股壓制不住的煩躁,每天都喝的烏頭草藥汁也似乎越來越古怪,那些渾濁的液體就像火焰,燒灼著他的喉嚨。
夜色愈深,帕克躺在小木床上,熟悉而痛苦的感覺翻涌而來。
全身如麻痹一般,只有大腦能感覺到痙攣的抽搐感,鼻腔似乎不能呼吸了,胸膛也停止了起伏,這份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使他瞪大了眼睛,再瞪大,直到眼前只剩一片猩紅的血色。
這次的變身較上個月更為痛徹,帕克怒吼一聲,雙手捏拳狠狠砸下,小木床應聲裂成了碎片。
“帕克,你怎么了?”
“哥哥,你快快開門,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門外傳來母親和妹妹焦急的呼喊聲。
帕克直立起身,漏進來的月光下,赫然挺立著一只身材魁梧,渾身披毛的狼人,綠色的眼睛閃爍著幽深冷光,指甲和尖牙透出鋒利與可怕。
帕克一抬手,打碎了窗戶翻身往山上跑去。
不知過了多久,當他筋疲力盡,躺在地上的時候,回望自己走過的路,粗壯的樹木都被攔腰折斷,灌木叢被踏成了漿糊,厚實的土地上遍布他深深的腳印。
原來,變身為狼人的力量是這么強大,可是,他好像不能控制這股力量,反而是他被力量控制一樣······
清晨,月亮光澤漸黯,孤零零地被拋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