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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碩也在感嘆:“是呀,總算安穩了。”到底是他的堂姐們,關系也不錯,袁碩當然希望她們能過得好。當年那樣滿城風雨,最后還能雨歇云散,實在不易。
八卦聊完,袁碩陪聊任務完成,可以下車騎馬看風景了。
第一天人馬都處于興奮狀態,隊伍行進里程頗為可觀,已經出了京畿范圍,天黑之前可以在趕到下一個郡的驛站。
順德帝此前已經下令沿途郡縣不必特地接駕,直接讓兩人住賓館就行。他說的簡單,底下的郡縣官吏卻不敢真對太子夫婦不管不顧。依舊住驛站,但是提前派人里里外外整理了一遍,還將管理人員篩選了好幾遍,猶恐冒出什么“問題人物”來。不大吃大喝,但也不能讓人吃得味同嚼蠟,所以又從當地有名的食邑請了幾個廚子。安排這些實在小兒科,太子夫婦又只住一晚,但是這一晚就抵得上其他人來這好幾天的了,各郡縣無不嚴陣以待。
頭一個受表揚的就是直沽。
直沽因其政治因素,歷來都有護衛都城之責,其長官多半是帝王心腹。既是心腹,就沒有不會辦事的。此次東宮出行,直沽長官配合帝王的指示,秉持“低調穩妥”的行事原則,舒適安全兩手抓,得到了楚昱毫不吝嗇的肯定。鑒于此范例,其余郡縣也有樣學樣,使楚昱一行在半保密的情況下順利前行。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大隊人馬到達安邑。大概是已經覺察到中央想要動手的意思,當地世族都十分熱切地想要洗白自己。這種熱切表現在安邑大小官員前來迎駕的時候也組團跑來圍觀,努力想要在未來儲君面前刷存在感。
當然,這里頭沒有衛氏。
縱使覺得衛氏此舉沒什么好大驚小怪的,眾人也難免忍不住要嘀咕幾句。
袁杞捏了捏發麻的大腿,湊近兄長耳邊低聲道:“他們還真沒來哎。”
“噤聲!”
被口頭警告的袁杞翻了個白眼,偃旗息鼓開始發呆。之前看了一圈,基本上熟識的郎君都跟自己一樣被拎過來了,還有沒來的,大概是出身不夠沒被帶出來。哎,還不如沒被帶出來,哪像他們現下,跟個石頭一樣杵在這兒。四月天,也不知道怎么又降了溫,楊柳風化作刺骨寒針,叮的人很不舒服。就這樣的天氣,世家們還要追求風度,一個個廣袖長袍地站著吹風。袁杞一面咬牙忍著,努力不讓自己被風吹的流鼻涕,一面又盼著車架快點來,好早點結束這無聊的迎接排場。
正自我放空中,就聽到縣令略帶驚喜的驚呼,抬頭一看,禁軍打頭的車馬已經到了跟前。
袁杞有心張望,但此刻在行禮的人群中也做不出伸長脖子東張西望的舉動來,只能老實低頭。
前頭一番對談,比之安邑縣令略有些地方口音的講話,楚昱清朗若玉石敲擊的聲音很好地刷了一波眾人的好感度。袁杞飛快地抬頭瞥了一眼,暗想有這副好嗓音的人果真容貌也不會差到哪里去。
高顏值總會帶給人好感,尤其是以袁杞為主的年輕人們,總是受第一眼影響甚深。參加完迎接會,吃瓜群眾各回各家,袁杞還在呼朋喚友。都是土生土長的南地世族,受本地世風影響,對美貌者天然沒抵抗力,愣頭青們七嘴八舌,頗具熱血地討論著——未來天子的出眾風姿。
一伙人正八卦著,忽然有人道:“那邊站著的是不是衛氏五郎?”
眾人目光齊轉,然后一臉失望。那人站得位置太刁鉆,面容被垂柳遮的嚴嚴實實,單看身形實在難以辨別。
于是有人否定道:“怕是你看錯了,衛氏怎會派人前來?再說來了豈有不出面的道理,躲在柳樹下又是為何?”
之前嚷嚷的人啞口無言。袁杞一貫眼神好,他直覺那人就是衛五郎,不過到底不知道他暗中觀察的原因,所以也沒說。大家關注點本不在他身上,說過之后也就散了。
眾人走后,柳蔭下的人才現身。確如袁杞所料,來的正是衛氏的郎君,行五的衛爍。旁邊還有一個穿柳色衣服的女郎,頭戴帷帽,是其妹衛凝。
兄妹二人從頭至尾旁觀了迎接會,自然也有些感慨。衛凝道:“到底是姑姑的子嗣,這位表兄著實不凡。”
“‘表兄’?”衛爍輕輕笑了起來,“你倒是喚的順口。”
“遲早都要變的,為什么不盡快習慣呢?”衛凝撩起帷帽的輕紗,笑嘻嘻地揚起臉來:“阿兄不是早就知道了。”
衛爍面無表情,衛凝又在感嘆:“可惜太子妃沒有露面,真想見一見啊,算來,她還與我同歲呢。”
衛爍這回不沉默了,而是直接轉身走人。衛凝挑了挑眉,放下帷幔,隨之一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