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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實際上真是多慮了。諸皇子對她的稱呼自然是跟著楚昱走,對著楚昱,大家都是恭敬有禮地稱“太子殿下”,對她,自然是“太子妃”。顯然“太子妃”叫起來沒什么心理負擔,皇子們一臉坦然,饒是背地里埋怨多多的老三楚朗,對著陸微都是恭恭敬敬的。他們沒負擔,陸微就更輕松啦。她只要待在楚昱身邊笑臉示人然后對著挨個上來行禮的皇子回半禮就行了。
總體上來說,有楚昱在側(cè),很讓她安心。
很快,不安心的活動來了。從建章宮告辭,夫婦二人分道揚鑣。楚昱可以回家喝茶去了,陸微卻要轉(zhuǎn)站永信宮。臨別前,楚昱給她將血玉鳳佩掛在腰間,然后目送她登輿走了。
陸微坐在肩輿上,腦子里過著后妃們的名字,心里將每人的身世背景扒拉了一遍,記了幾條重要的,就摩挲著腰上新添的鳳佩以穩(wěn)定情緒。
永信宮外,停了一水兒的肩輿,目測數(shù)量不少,陸微揚起社交式的笑容,搭著紫蘇的手就垮進了宮門。
殿外早有德妃派來的人迎接,見著陸微,行禮問安,然后彎腰引路,中途還不忘告知來人大致有哪些。這是德妃的善意,陸微是知道的,對引路的宮侍道:“今早聽見喜鵲的叫聲,不想你比這喜鵲還討喜呢。”又使眼色,紫蘇就出手了一個紅包。
宮侍忙接過,陪笑道:“謝太子妃,太子妃請入內(nèi)。”
侍立的宮婢們挑起簾子,宮侍高聲唱和:“太子妃到——”幾乎是話音還未落下,全殿的目光都向門口匯聚過來。
陸微一時間收到許多打量的眼神,嗯,自然不太舒服,不過她也可以打量回去。不知道眾妃是不是挺重視今天這個日子的,個個都打扮精致,聚在一起,當真是百花齊放。
而在眾妃眼里,就是這個未滿及笄之齡的少女不急不緩地看過一圈后,又不急不緩地走了過來。一步一動,都是風姿綽約,是年齡掩飾不住的氣度。
不愧是最講究禮儀的陸氏教出來的!諸妃似乎有點理解帝王為何不顧年齡就指給太子了。實在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虞錦心里也在感嘆,她還想的起來陸微幾年前的樣貌,如今對比起來,變化不可謂不大。當然了,都是好的居多,沒來由的,她心里都生出一股欣慰感來。
“太子妃。”
“您客氣了,我乃晚輩,如何能受您的禮。”
陸微忙側(cè)身避過虞錦的折身禮,看向特地留給自己的上座,又道:“微年幼,今忝居太子妃之位,實陛下圣恩,然微卻不敢生驕矜之心。您掌宮事多年,如此勞苦功高,如何也不需讓我。還請上座。”
虞錦哪肯,兩人一番謙讓,到底還是讓陸微坐了上座,虞錦就坐在稍下一點的地方。
在座的有大半陸微都對不上號,虞錦就挨個給她介紹。宮妃們都是統(tǒng)一問候,例如:“太子妃住的習慣否?”、“飲食上頭習慣否?”、“有什么缺的呀?”……
還有來自公主們的問候。江州大長公主有些不舒服沒來,在的都是楚昱的姐妹,年長的兩個就夸陸微模樣好、氣質(zhì)佳,反正哪個好聽說哪個;尚是稚齡的三個就在各自母妃的教導下叫了陸微一聲“太子妃”。
對于未出嫁的小姑子,陸微是需要送禮的。一個眼神,紅袖就派發(fā)禮物去了。給小女孩子的,無非是首飾、香囊、再有就是玉制的小玩具。這是盧氏給備好的,特地選了南邊的風雅精巧,應該很投女孩們的緣,反正三個小公主都有點眼巴巴地盯著被宮人們收起來的禮物看。
第一天,大家表現(xiàn)的都比較平和,沒出現(xiàn)指桑罵槐、拈酸吃醋的事來,也是因為,順德帝對后宮都是一視同仁——的忽視,誰也別笑話誰,都一樣。后宮的基本模式是——有孩子的守著孩子過日子,沒孩子的想著法子過日子,真是另類的和諧。
閑聊了一堆沒營養(yǎng)的話,彼此都留了一個不錯的印象,大家各自回宮吃午飯。
陸微被虞錦留了一會。
宮婢們手捧錦緞進來了。虞錦介紹:“之前整理庫房,發(fā)現(xiàn)有幾匹顏色不錯的緞子,正適合你這般年紀的女郎。因為顏色素淡了些,人前就沒有送,不過正適合天熱,我看你平素好素雅,想來會喜歡的。”
私下里,虞錦也不張口閉口“太子妃”的叫她了。陸微對她的感觀很好,自然也不排斥她的親近,聽虞錦還說她是“女郎”,就笑道:“我卻不敢與閨中女郎比了,這些錦緞顏色也很適合您,不如您拿去做衣裳好了。”
虞錦卻道:“你的年紀不正是一個女郎么?這些,我卻是真的不合適了。太子妃服制多艷麗,你未必習慣,這些,便當是我的賀禮吧,愿你們夫婦能共赴白首。”
聞言,陸微撫著布料的手一頓,而后又若無其事地笑道:“如此,便多謝您了。”
小說了一會,虞錦道:“新婚第一天,太子必定等你吃飯呢,快些回吧。”
殿里的宮婢們都笑了起來。陸微舉扇遮臉,告辭而去。
虞錦揉了揉眉心,拍拍手,問道:“今日有什么好吃的?”
貼身宮婢湊上來,欲言又止。虞錦瞥了她一眼:“你也瞧見太子妃身上的血月佩了?”
“娘娘,日后如何打算?”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關(guān)起門來過日子罷。”
“可是,娘娘操持后宮這么多年,怎么也是勞苦功高的。陛下如今這就要太子妃來取代您,這也太……”后半句卸磨殺驢沒說出口。
虞錦卻不在意,她閑閑地剝著葡萄皮,閑閑地開口道:“我本來就是個代為管理,這么些年,也該歇歇了。更何況,我早就后悔了,為著一口氣,累了這么久,還擔著不少罵名,真是犯不著。陛下將血玉佩賜給太子妃,不就是告訴我,擔子可以撂下了,福還是可以享的。你說,這樣的好事,你主子我會錯過嗎?”
被說得無法反駁的婢女一呆,見虞錦吃葡萄吃的歡快,又有點無奈:“娘娘,別吃太多一會午膳吃不下。”
“放心,我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