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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回去再揍你!”
“好了好了。”楚朓被迫出來維護秩序,分開兩個弟弟,無奈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還吵吵鬧鬧的。”對著老五,問:“你的字沒練?”
楚望老實下來:“練著呢,一日一百字,日日不綴。”語氣里還有著一股自己能堅持不懈的自豪。
楚朓無語,想說你這樣光憑數量沒用啊,你得出成效,然而現在又不是教學場合,想想又閉嘴。楚望卻為自己感到委屈,抱怨道:“王師實在嚴苛,我寫個百八十年也不及他,何苦這樣死盯著我。”
他口中的王師就是王玄,王姝的哥哥,因書法聞名于世,被順德帝挖過來給兒子當家教了。
名師出高徒,名師自然管的也嚴。對著這幫龍子鳳孫的學生,王玄可從不手下留情,罰抄罰寫家常便飯,冷嘲熱諷也很經常。楚望作為“特別關照生”,在王玄手底下真是生不如死。但偏偏他皇帝爹就覺得“此舉我兒必成大器”,對著他苦不堪言的學習生活視若無睹。
他的悲催,兄弟們是有耳聞的。楚朓已經站朝上班,對事物的認知早就脫離了單純的喜惡標準,對弟弟的開導也是圍繞著“好好練字啊,字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行,都這么大了還是寫一筆爛字很丟人的”來進行。
然而這樣的話楚望大概是聽了無數遍了,聞言眼皮都懶得抬,直接“嗯嗯嗯”應付了事。楚朓心里一嘆,也不再多話,看了一圈,問道:“怎么不見七弟?”
楚期道:“去醒酒了。”
楚朓笑道:“他才多大,竟也喝醉了?”
楚期搖搖頭:“四哥這話說的,少年愁可是不少的。”壓低聲音,繼續道:“獨孤充媛的身體有恙,七弟是在憂心呢。”
楚朓沉默下來,他媽就是在他小時候病死的,自然能體會深宮里沒有母親相護有多不容易。聽到這個消息不由多問了一句:“嚴重么?”
楚期搖搖頭:“不太好,聽聞除夕大宴都告病了。”
這種場合除非下不來床的,不然后宮嬪妃沒人會缺席。獨孤氏一直以來身體就不大好,眼下看來怕是有點沉疴纏身。楚朓心里嘆氣,希望她能挺過去,不讓老七也跟他似的,經歷喪母之痛。
楚望扯了扯一兄一弟的衣袖,小聲道:“三哥來了。”
像是被拉響了警報,楚朓一腔心酸回憶立馬被打散,立即挺直脊背,笑對來人。
“原來你們在這,方才太子殿下敬的酒,你們都喝了么?”楚朗背著手,架子端的足足的,帶著五分笑意看著弟弟們。
楚朓笑道:“我們與三哥可是同坐一桌的,一轉身,三哥就記不得了?”
楚朗哈哈一笑,道:“五弟、六弟和七弟我是看見了,只是沒瞧見老四你呀。”
他這話瞎子也看得出來帶著濃濃的挑釁,楚望跟楚期不可察覺地皺了皺眉,暗想這位可真是來找茬的,煩死了!
楚朓倒是淡定,聽了這話也不生氣,而是道:“我就坐三哥你左邊,三哥沒看見我,想是轉不過頭來。聽醫侍說,這頭如果左右動不了,除了是落枕,也可能是這身體出了毛病。三哥事忙,卻也不要忽略自己啊。朝上的事再多,有阿父與太子在,也出不了大事,三哥也無需事必躬親累垮自己呀。”
片刻不停地說了一通,楚朓都不給楚朗開口的機會,三言兩語就將楚朗歸結為有病得治,說得楚朗面色鐵青,兩個弟弟在一旁給自己暗使眼色。
這不是在夸自己說得好,楚朓疑惑了一瞬,抬頭看見楚昱就站在他們面前,后頭還跟著楚朝。楚朓頓悟:自己剛說得話被來人聽到了。
“見過太子。”弟弟們私下不管如何,對著楚昱這個大哥倒是統一的恭敬,連刺頭楚朗都老實的跟鵪鶉一樣。
楚朓眼觀鼻鼻觀心地默立著,聽大哥跟他們說話:“與我一道去阿父那兒,楚騰在哪?”
按理說該楚朗答的,可他就是尋晦氣來了,沒關注還有個弟弟去哪了。于是楚朓只好出聲:“七弟出去醒酒了。”剛說完,楚騰就回來了。
不用說,見到哥哥們齊集于此,楚騰是驚訝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行禮。頗有些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楚昱,吶吶開口解釋:“臣弟方才……”
“無妨,阿父讓我們過去一趟。”楚昱看了一圈,見人齊了,便率人離開:“走吧。”
到了御前,順德帝在跟人說話,見著兒子們過來了,笑著對旁邊的宗親們說了幾句,然后就轉過頭來看著他們。見沒人酩酊大醉,滿意地點點頭,道:“明日你們用過早膳就過來,見一見你們長嫂。”
除楚昱外眾皇子都是一愣,而后齊齊稱是。順德帝吩咐完,轉向長子,道:“時辰不早了,回去吧。”
回哪去這是不用說的,有帝王親口許下的通行證,無人敢阻攔楚昱步伐。眾皇子就這樣看著他們大哥帶著平素根本不會出現的笑容對他們告辭,悠悠然然地走了。楚朓心中一樂:平素清心寡欲地不像個真人的大哥總算有點“人樣兒”了,肯定是因為娶妻暢快,情難自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