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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微往肋息上一歪,擺弄著玉玨長長的流蘇,低聲道:“這倒沒有。不過此類宴會中我并無什么熟人,去了也只是干坐,旁人三三兩兩閑談賞花,而我只能看她們說笑。”三言兩語就將自己形單影只的凄慘情景描繪了出來,惹得劉琰后悔不已,當下表示:
“阿姐,是我不好,下次我陪你去吧。”
陸微勉強一笑:“又說什么傻話,你年歲不小了,怎能與我一道出席女眷的聚會。”
劉琰一怔,繼而擔憂道:“那,那便不要參加這種聚會了。”
陸微拍拍他的肩,安撫道:“無妨,寧女郎對我很是照顧,這次我玩的也很盡興。”
這話一出讓劉琰心中更不好受了,姐姐為了不讓自己在朋友那失信勉強應約卻又因人生地不熟而強顏歡笑,自己這做弟弟的真是該死!雖說韓牧他姐姐對阿姐照顧,但作為主人本就要對來客面面俱到,對于阿姐的照顧又有多少了?
而在一邊收拾東西的紅袖與綠錦聽了此話后只能默默地收拾東西,心中對自家主人這顛倒黑白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認識。哈,不認識人?只能干坐?形單影只?無人搭理?那宴席上對著人家名字就能謅出一堆詩文的是誰?與人談笑風生的又是哪位?
兩人看了一眼被騙而不自知的劉琰,同情之心滿滿。
劉琰越想越覺得自己對不起陸微,又見紅袖與綠錦已經在收拾行李,以為陸微這是生自己氣不愿再住下去了,一時甚為驚慌:“阿姐你要走?”
陸微點頭:“是啊。叨,”叨擾多時也該回去這后半句還未出口便被劉琰截住:
“你別走~”短短三個字尾音顫抖,隱約間還帶有哭音,把陸微及其兩個婢女嚇了一跳。
陸微:是不是說得有點過頭啊?
紅袖與綠錦:女郎又開始作孽了。
劉琰扒著陸微,哀求道:“阿姐你是生我氣了?我錯了,你要是這么走了,阿母肯定饒不了我,還有曾祖母!她們一定不會給我好臉色的,阿姐,你別走~我錯了,我再也不跟人打賭了……”
如此,竟許下種種諾言,事后劉琰一一兌現的時候回想起來真是悔不當初。此是后話,暫且不提。
被劉琰強大腦洞驚愕住的陸微一怔,低頭一看,弟弟已是一副泫然欲哭的表情,逗弄之心立即煙消云散。陸微忙坐正身體,以防被劉琰給扒拉歪,輕咳幾聲,“我沒有生氣。”
話音剛落就收獲一枚懷疑眼神。
陸微嚴肅道:“叨擾多日,也該回府了。”
懷疑的眼神猶在。
陸微扶額,差點忘了劉琰的磨功有多厲害,眼下只怕不能輕易善了。
“逗你玩的。”陸微無奈攤牌。
劉琰一呆,像是在分辨陸微話里的真實性。陸微指了指站在一邊的紅袖與綠錦,“她們可以作證。”
紅袖與綠錦朝劉琰點點頭,證實了那句“逗你玩的”的真實性。
得知真相的劉琰眼淚并未掉下來,而是起身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陸微的臉色,半晌過后欣慰點頭:“原是這樣,阿姐開心就好。”
陸微:……不知為何心中愧疚感加重……
好弟弟劉琰揮揮手往外走,邊走還邊說:“改日我去看望阿姐~”
陸微:背后生涼這是怎么回事啊?
目送劉琰走遠,陸微嘖嘖稱奇:“阿琰這是怎么了?反應不似從前,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紅袖撇嘴,“您怎么這么說,十八郎這是大度體貼。”這不是好男人的標準么?
綠錦也是一臉奇怪。
陸微搖頭,“你們不知,隱而不發可是最要命的。情緒累積到一定階段,再經一個緣由爆發出來,那后果可不是今天能想到的。屆時過往種種所受皆會被一一回報。哎,你們女郎我,今日大意埋下惡因,來日的惡果怕不是那么好嘗的了。”
此番話真是說的人毛骨悚然,仿佛明日劉琰就會殺到望仙院似的。紅袖與綠錦一臉驚恐,不知是為陸微口中這番推測還是在為劉琰果真會如陸微口中所說的那樣黑化。
綠錦遲疑開口:“十八郎與您一向親睦。”應當不會如此吧?
陸微轉過身,一臉凝重:“之前不會,但今日玩笑有些過火,他——”
應當不會如之前那樣很快原諒自己?兩人心中默默猜測陸微的下半句,結果就見主人微微一笑,如院中盛開的碧臺蓮一般,暖如春水;空靈的聲音如水滴般攝入耳中,卻偏偏帶了一絲戲謔:
“他當然也不會生氣的。”
呵呵——
紅袖與綠錦:……
兩人還未從這場景中轉換過來,就見連番戲弄人的罪魁禍首已經恢復了往日模樣:“阿兄今日可有信送至?”
見到突然正經起來的主人,婢女兩人不禁熱淚盈眶,忙將信取來,遞給陸微,陸微接過便揮手示意兩人退下。
依令行事的兩人退居外間,不一會就聽里面傳來“嘩啦”的一聲,兩人忙回身查看,卻見珠簾碰撞,自家主人臉色蒼白地站在里間門邊,手上還抓著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