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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
李氏怒氣沖沖,瞪著侄女,恨不得要將季麗娘這張嘴給堵住,若有可能,最好趕在她開口之前就將嘴給封住。
“伯母。”季麗娘見李氏這般生氣,簡直是前所未有,害怕之心也油然而生,又見這本來并無旁人的花園此刻已是貴婦云集,心底更是發慌,只吶吶叫了李氏一聲就被后者瞪得不敢再說話了。
李氏現下只覺后悔無比,本來自己盤算的好好的,安國公府太夫人壽宴,世家必定出席,自家若是能借此機會識得一二也有利于日后躋身世家行列不是?
李氏也知道自家要想被世家接受不容易,但有機會還是要刷刷存在感的,順便帶侄女見識見識,要是能結識一兩個世家小姐就更好了。女眷這里,大家基本都是圍著楊氏與盧氏說話,季夫人這里無人問津,侄女說想去花園逛逛,季夫人想看看也不錯,便同意了。一時半會發現沒回來,就聽見楊氏的婢女稟報說陸氏的娘子被人沖撞了。季夫人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預感,再看盧氏臉色一變,真心期盼不是自家那禍頭子惹的事。
可是怕什么來什么,李氏隨著楊氏等人來到花園,正好就聽見侄女那要命的話,頓時心口一窒,看到盧氏變冷的臉色以及眾人的鄙夷,沖上去就打了侄女一巴掌。
想想之前的盤算眼下就被侄女這一句話給盡數毀了不說,還得罪了陸氏,真是……
“胡言亂語什么呢!”李氏柳眉倒豎。季麗娘捂著被打紅的臉發怔,顯然沒明白自己挨打的原因,但見伯母這般疾言厲色的樣子也知道自己此時不該說話。于是捂著嘴顫顫巍巍地立在那兒,模樣挺可憐。
李氏見她不再犯渾,心放下一半,轉過身對著陸微就道歉:“十七娘子莫要在意,麗娘她初來乍到不懂事,十七娘子寬宏,請不要怪罪……”
被李氏戴了許多頂高帽的陸微還沒開口,盧氏就一聲冷哼:
“季夫人此言差矣。初來乍到便要入鄉隨俗,初來乍到便能口出惡言,咒吾兒了么?”
說著,盧氏將女兒攬在懷里。
季氏心里一涼,知道盧氏勢必不會善了,便只能賠笑道:“麗娘自山野長大,于京中禮儀還不甚熟悉。”
“自山野長大便能出口傷人?這就是季氏的教養?呵!吾夷陵盧氏女領教了。”盧氏絲毫不買賬,直接撕破了季夫人想要遮掩的事實:侄女沒教養,季家就是個暴發戶。這都是事實,前者:自家侄女剛咒人女兒短命,后者。。。季氏祖上是殺豬的,與詩禮傳家百年的夷陵盧氏相比,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兩相對比,無語凝噎。
在場的女眷不是世家宗婦就是貴女千金,這下,季氏的名聲是徹底玩完,得罪了第一世家,呵呵,這個圈子的大門是徹底對季氏關閉看。
知道這個事實的李氏只覺兩眼發黑,想解釋,卻又無話可說,也,無從下口。只能恨恨地瞪了一眼侄女,暗罵:蠢貨!
盧氏卻懶得再看一眼兩人,攬著女兒,對楊氏道:“今日本是太夫人的吉日,不想出了這么一遭,實在抱歉。”說罷就對楊氏行禮。
被楊氏一把扶住:“怎可怪汝,快起。”又扶住陸微。
盧氏站直了身子,“吾心情甚惡,不便擾壞夫人壽宴,這便歸家,日后再登門致歉。”
這竟是連酒席也不吃了?
陸微詫異地看了母親一眼。在場的眾人不禁有些愣,盧氏的反應是不是有些大?安國公府是親家呢。不過想想也是,受了這樣的氣,吃得下就怪了,與其強顏歡笑,還不如改日再來拜訪,倒顯得有誠意。
楊氏理解盧氏的心,寬慰道:“你我兩家何須客氣,來日我再邀你一聚。我去派人通知博衡一聲。”說著就喚來管事去前廳告訴陸衍。
盧氏道了謝,又對在場的各夫人歉意道:“我們便先告辭了。”眾人紛紛說無事無事。
陸衍收到消息后就離席,帶著兒子在中庭等盧氏她們。楊氏作為主人又是今日的壽星不便相送,叫了孫子孫媳一路將陸氏一家送至門口。面對諸位一大幫知情或是尚不知情的賓客,楊氏先謝過眾人的到來,瞥了一眼季氏剛剛坐的地方,現在那一家已經被拒之門外,食案跟坐墊都被撤了下去。而后表示歉意:“今日不幸請了惡客,擾了諸位興致,老身之過。”
眾人哪有不明白是季家自己犯傻,得罪了陸氏,陸氏可是這家的姻親。紛紛道:“是那季氏言語不遜。”“季氏之過。”“太夫人客氣。”……
眼下返家的陸氏一家,正驅車回返。
“阿母?”陸微窩在母親懷里,有些擔心。委實是盧氏現在的情況有些,嗯,與平日不太一樣啊。
出了安國公府的門,盧氏就死死拉著女兒的手不放,上車之后更是將女兒抱在懷里,一語不發。身邊的侍女皆不敢勸,唯有盧氏的奶娘見陸微被摟得不舒服才出聲勸道:“女君,十七娘難受了。”語氣輕輕,生怕嚇著了盧氏。
盧氏聞言愣了一愣,松開了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女兒的神色,果見女兒臉色微白,便急道:“那里不適?告訴阿母。”口里問著,手里也沒閑著,前前后后查看陸微。
陸微倒不是不適,只是被母親這樣子嚇到了。盧氏神色雖淡定,可是眼里的驚慌是那么明顯,看著自己的眼神是那么急切,好像是在害怕有什么寶貴的東西要離自己遠去了一般。難道是被季氏小女郎給嚇得?畢竟盧氏做了這么多年的宗婦,不說別的,就是這泰山崩于頂而面不改色的本事還是有的,如今這般過激的反應實在有些反常。陸微心里暗自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