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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皇上已經(jīng)下了旨。”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著,似乎只要一根稻草,就足以將她給徹底壓垮。
“說啥?”她夾了片鵝脯放到嘴里,仍舊沒反應(yīng)過來。
這鵝脯做的可真是好,色香味俱全。
“這……恐怕是太太最后一頓飯了。”抱琴低下了頭,用自己都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
雖然她的聲音極低,可是王傻子去一字不漏地聽清楚了。手中烏木鑲銀的筷子,頓時(shí)落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不……這不可能!”王傻子不相信,她一把抓住抱琴的胳膊,如揉面團(tuán)似的揉搓著,“我可是皇上的老丈母娘啊,難道他連他老丈母娘也要?dú)ⅲ窟€有,元妃,元妃沒有求情?”
她覺得皇上肯定是喝高了,才說出這種糊涂話的。不都說當(dāng)今天子以孝治國(guó)嗎?怎么能連老丈母娘都?xì)ⅲ坎唬@肯定不是真的!
抱琴哭著說:“娘娘也沒辦法的。”
王傻子聽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問:“那娘娘說什么了沒有?”
她原以為“賈湯圓”只不過是讓自己鬧一鬧,借機(jī)脫身。怎知鬧來鬧去,卻把自己給鬧到了奈何橋。
“娘娘說……”抱琴哽咽地說,“娘娘說太太為她做了許多事,她感激不盡。不過,娘娘不忍心看您受一刀兩斷之苦,她說,她說……”
王傻子整個(gè)人如同抽了筋骨般,頓時(shí)癱倒在地,嚇的渾身瑟瑟發(fā)抖。
骯臟的塵土,弄臟了她那潔凈的衣裳,可她卻渾然不覺。
“太太,太太!”抱琴見狀,嚇的連忙扶住。
良久,王傻子才問:“這飯,有毒?”
抱琴聽了,連忙搖頭:“沒有,絕對(duì)沒有!不過,娘娘希望,不管有誰問起,都不要提起她。”
王傻子聽了,嘴角泛起一縷冰冷的笑容。
“好,我生的好女兒!”她突然間大笑起來,似乎明白了一切,“居然算計(jì)到親娘頭上來了!”
她的聲音極為凄厲,久久在陰暗的牢房中盤旋著,不能散去。
抱琴有些驚惶失措地抱緊了王傻子,緊張地說:“太太切莫激動(dòng)!娘娘說了,她一定會(huì)照顧好寶玉的。”
聽了這話,王傻子不由的停住了笑聲,一臉譏笑地看著抱琴:“拿寶玉來威脅我吧?她也沒看看,如果不是我的話,她能當(dāng)這個(gè)賢德妃不成!為了她,我傾家蕩產(chǎn),眾叛親離,她居然這樣對(duì)我?”
看著王傻子那張蒼白的臉,抱琴不禁有些心疼。
“太太。”她搖搖頭,不禁長(zhǎng)嘆一聲,“其實(shí)娘娘也不容易。她十幾歲就進(jìn)宮,整天獨(dú)守空房,蹉跎了大好歲月……”
“元妃派你來做說客的嗎?”王傻子冷冷地打斷了抱琴的話,一臉不屑地說,“就算你進(jìn)了宮,也不過是個(gè)奴才,有什么資格在我面前指手畫腳的?我知道,你主子讓你來的任務(wù),就是勸我不要供出她,早早自盡吧?”
一聽這話,抱琴臉色陡然一變。
都說這王傻子沒腦子,今天腦袋怎么突然就靈光了呢?
王傻子鼻翼微微動(dòng)了動(dòng),冷笑道:“哼!我就知道,她從小被老太太養(yǎng)著,早就養(yǎng)離了心呢。好,我不供出她!如果讓我不供出她的話,最好快點(diǎn)想辦法把我弄出去!否則的話,誰也別想好過!”
“賈湯圓”的自私和無情深深地刺痛了王傻子,既然你不仁,那么我就不義!想讓她死,沒那么容易!
抱琴的頭不禁大了。其實(shí)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可是要?jiǎng)袢思易詺ⅲ吘故羌O為艱難的事情。尤其是對(duì)貪生怕死的王傻子來說,那更是難上加難!
“太太。”她想了想,心一橫,“為了寶玉……”
“寶玉也沒我的命重要!”王傻子臉一沉,冷笑道,“反正我生的孩子都是白眼狼,管他們死活干什么。”
見這王傻子油鹽不見,抱琴不禁有些惱火。
“好,不管!”她又急又氣,直接站了起來,“太太,您大概不知道,娘娘和昔日的大姑娘已經(jīng)判若兩人了吧。這些年來,大姑娘在后宮舉步維艱,能生存到現(xiàn)在,手上若沒沾點(diǎn)血,您覺得可能嗎?若不是看在您是她親娘的份上,早就在飯菜里下毒了。想要您閉嘴,其實(shí)很簡(jiǎn)單,一包啞藥,挑斷手筋,熏瞎眼睛,炙聾耳朵,您覺得您還有辦法供出我家娘娘嗎?”
抱琴每說一個(gè)字,王傻子就嚇的渾身一顫。
親娘啊!又是啞藥,又是挑手筋的,這“賈湯圓”前世莫非是呂雉?不不不,她可不要當(dāng)戚夫人!不過,這果真是從她肚皮里爬出來的親女兒?
抱琴見王傻子嚇的魂飛魄散,便冷笑道:“有什么要求,最好快點(diǎn)說。”
王傻子想了半天,才低聲說:“我要見迎春。”
“她?”抱琴有些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覺得,按照劇本發(fā)展,王傻子應(yīng)該要見寶玉才對(duì),哪怕是見林之孝家的也在正常范圍之內(nèi),怎么會(huì)要見迎春呢?難道,這王傻子還不想自殺,還抱有最后一絲希望?
王傻子低下頭,淚水不禁隱隱在眼眶里打轉(zhuǎn):“死在親生女兒手里,這也是我的報(bào)應(yīng)。我死了,二房還背著那么多的債,讓寶玉可怎么活呢?”
抱琴聽了,嘴角泛起一縷不屑的笑容。這王傻子,剛才還裝出一副無情無義的模樣呢。她就知道,寶玉絕對(duì)是她的軟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