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鴛鴦等慌成一團,拍背的拍背,揉胸的揉胸,就差直接掐人中了。
奶娘王氏跪在地上,連忙磕頭:“老太太息怒!奴才的孫子病了,沒錢醫治,所以暫且借了姑娘的首飾。”
此時,她后悔的直想撞墻。早知道,真應該聽兒媳的話,早早將它典當了就好了。本想留著給孫子娶媳婦時用的,現在看來,那未來的孫媳還真沒那個福分戴公府千金的首飾。
“我沒借你啊!”迎春連忙搖頭,不整死這刁奴誓不罷休,“老祖宗賞的東西,我哪能隨意借給奴才啊!就算她有天大恩情,左右也不過是個奴才,哪里能為個奴才駁了老祖宗的臉面呢?”
奶娘有些驚訝地看著迎春,昔日這個懦弱的“二木頭”怎么突然間有些不一樣了呢?以前把她當面團任意揉捏,“二木頭”連吭都不敢吭一聲,今天怎么一口一個奴才的呢?
邢夫人見狀,不懷好意地看著王夫人。這奶娘王氏是王夫人從娘家帶來的,賈赦元妻張氏死后,王夫人執掌中饋,便從自己這邊為迎春選了奶娘。邢夫人倒想好好看看,這王夫人是如何處置自己人的!
賈母長吐一口氣,梳的極為漂亮的元寶髻變成了墮馬髻,如銀的白發隨風飛舞著,再配上一張醬紫色的臉,歪斜的桃花,宛若鬼魅般陰森恐怖。
“這些丫頭婆子都是你的人,你打算怎么處置?”她冷冷地看著一臉漠然的王夫人。
其實她并不喜歡王夫人,素日里不過是看著寶貝賈政的面子給她幾分薄面罷了。在她心里,這世上大約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她的政寶寶了。不過,皇上眼睛可不瞎,他從頭到尾都看不上那個“媽寶男”,更何況,他還是個連爵位都無法繼承的次子。
“迎丫頭。”邢夫人清了清嗓子,嘴角泛起一縷幸災樂禍的笑容,輕輕地拍了拍迎春的肩膀,笑著說,“你二嬸子要懲戒這些人了,你們姐妹們也都好好學著。都是公府千金,日后是得當家做主母的,沒點管家的本事怎么能成,別讓人家給笑話了去!”
“還得學管家?”惜春年紀小,瞪大如水的眸子,疑惑地問,“這么麻煩啊!不是會點針線就行了嗎?”
一聽這話,邢夫人故意一臉疑惑地看著王夫人,笑道:“不會吧,府里的這幾個姑娘都沒學過這些?若說四姑娘小,學這些還早的話,可是迎丫頭都十三了,再有幾個月就和寶姑娘一起參加選秀了,到時候別人若知道迎丫頭連這些都不會,不是讓別人笑話我們榮國府嗎?想當初,誰不夸元春教導的好呢。”
“選秀?”迎春聽了,不由的嚇了一跳,“這不是寶姐姐的戲分嗎?”
絞盡腦汁,這才從原主的記憶中搜尋到了這段信息。原來,那些世宦名家之女,都得參加選秀,為公主郡主入學陪侍,充為才人贊善之職。不過許多王公世家都不屑于此,自家的女兒嬌生慣養的,哪里舍得給別人當陪讀呢。當然,“賈湯圓”除外,她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皇上也!
雖然王夫人的臉皮已經足夠厚了,原以為能做到百毒不侵,可是面對眾人火辣辣的目光,一時間還是有些不自在。
“各打三十大板,攆到莊子上去。”她一咬牙,決定舍車保帥。
“太太開恩啊!”別人倒罷,奶娘一聽,嚇的臉都黃了,哭天嗆地,“我一個老婆子,一把年紀了被逐出去,還有臉見人嗎?”
王氏的兒媳玉柱媳婦也一邊磕頭一邊哭喊著:“二姑娘小選在即,此時奶奶被逐出去,恐怕對姑娘聲譽有損,恐怕也會連累宮里的大姑娘呢。”
賈母向來愛惜自己的羽毛勝過子孫,玉柱媳婦的話,讓她不由的心中一動。據《后宮八卦報》最新消息:蜇伏多年的“賈湯圓”,終于“偶遇”了探望九公主的皇上,并入了皇上的龍目,大有一飛沖天之勢。前幾天還陪皇上喝了次茶,當然,茶是皇上喝,“賈湯圓”站在一側,不過茶的香氣,她可是聞到了……
“哪來的這混帳話!”迎春見賈母神色有變,生氣地說,“奴才虐待主子,這事傳出去,那大家才是真真正正的沒臉呢!不知道的,還以為咱賈家沒本事,連奴才都怕。耽誤了我小選事小,若因此耽誤了各位弟弟妹妹,耽誤了大姐姐的錦繡前程,那可如何是好?”
邢夫人聽了,不由的笑了起來:“迎丫頭說的對。外面人若以為咱家主子連奴才都管不了,誰還敢和咱家結親呢?恐怕宮里也會胡思亂想,猜測大姑娘有沒有治家的本事呢。人多嘴雜,難保這事不傳出去。”
二房,是賈母的軟肋。
賈母想了想,反正這群奴才都是王夫人的人,處置了對自己又沒什么損失。為了元春,那下手不妨再重一些!
“這些奶娘們仗著奶過幾天主子,便無法無天。”賈母冷笑著說,“雖說咱家一向敬重老人,可是敬重的都是得用的老奴才,而不是這些刁奴!難道,就因為吃了幾口奶,就敢在主子頭上拉屎撒尿不成?”
在場的幾個奶娘都漲紅了臉,雖然她們沒像王氏那樣欺凌迎春,可是素日里也沒少欺負主子。
賈母盯著王氏,冷冷地說:“你是奶過迎丫頭,可是迎丫頭病的時候你不照顧也罷了,居然趁機偷東西!其他丫頭婆子都依二太太的意思,遠遠的發到莊子上。至于你,去水月庵吧。在那誦誦經,為你兒孫積積福吧。”
“老太太開恩啊!”王氏一聽,哭的如淚人一般。
把她一個人扔到尼姑庵,不是要她的老命么!那里的尼姑,個個都不是善茬,偷情的偷情,拐人的拐人,不將她揉搓死了才怪呢。
“對了,司棋呢?”王夫人眼睛一掃,挑釁似的看著王善保家的,“怎么沒看到她?”
自己損失慘重,她也必須拉個墊背的,絕對不會讓大房偷著樂!
王善保家的吱吱唔唔的,半天也沒說出個子丑寅卯。聽說迎春屋里丫頭婆子們全不在屋里,以為司棋也跑出去玩了,所以壓根就沒找她。
“自從司棋去找大嫂子,就沒再見過她。”迎春瞪大如水的眸子,一臉純真無邪,不整死李紈誓不罷休。
李紈恨的牙都癢癢,可是不得不委委屈屈地說:“二妹妹這次病的太重,司棋和繡橘被過了病氣,所以我便做主打發她們下去養著了。至于那蓮花兒,她娘病了,我便準了她幾天假。”
這理由編的也好假,王熙鳳不禁微微撇了撇嘴。三個大房的丫頭集體失蹤,鬼才相信這是巧合。
賈母皺了皺眉頭,覺得沒讓李紈管家絕對是件明智的事情。這女人辦起事來,比王熙鳳差的何止是一星半點兒!
“等她們病好了,都回迎丫頭身邊伺候吧。”她不悅地說,“從今兒起,迎丫頭就回大太太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