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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鸞喬也對站在身后的問疾道:“這里不用你侍候著,你去外面的馬車上等我吧”。
問疾點點頭,對楚萼行了禮,轉身就走出去了。
于是安靜的屋子中只剩下楚萼和鸞喬兩個人。
楚萼看著鸞喬,笑了一下,然后伸手便拉著鸞喬仍就著身邊的椅子坐下。
仔細打量了一下鸞喬,楚萼道:“多年未見,想不到再見居然是這樣的情形”。
伸手,給鸞喬重新斟了一杯茶,她才繼續道:“這些年一直忌諱著,不敢去看你。兩月前,你救了我,本想乘著那次機會去國師府看看你,跟你說說話,不想去遲了”。
鸞喬也輕笑了一聲,垂目略微一思索,然后蹙眉:“上回我在國公府救下你的時候,發現你身上有痼疾,心肺皆損,卻是怎么回事”?
搖搖頭,楚萼嘆口氣,苦笑一下:“過去的事情,不提了。你呢?這么晚來找我是什么事”?
口中如是問,然而還沒等鸞喬回答,楚萼忽然心領神會,笑道:“我猜是為了江起瀾的事情而來吧”?
點點頭,鸞喬緩聲道:“我今天下午本來是要去跟你解釋的,但是當時丞相在,我就不方便出現了”。
“嗯”,楚萼頷首表示理解,然后笑問:“怎么回事?你把江起瀾要去做什么”?
“楚萼,”鸞喬猶豫著不知該怎么開口,于是不覺將秀眉蹙起。
過了半晌,她才緩緩問了一句,“你跟封河的感情如何”?
聽到鸞喬居然和孟瑭問同樣的話,楚萼猛的心頭一跳,那種不安的感覺又從心底涌上來。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看著鸞喬,不動神色道:“你知道我從小無父無母,封河待我若親生女,我也視他為生身父”。
暗暗觀察著鸞喬的面色,楚萼小心翼翼地問:“你問這句話是什么意思?可是我父親有什么不好了”?
沉默了一下,鸞喬看著楚萼緩緩道:“我也只是猜測”。
聞言,楚萼一蒙,急忙問道:“何意”?
見楚萼緊張,鸞喬語氣放柔安慰道:“你別擔心,或許沒有我想得那么糟”。
說著,她站起身來,在廳堂中踱了幾步,然后慢慢將前因后果細細道來:
“你知道我這次是去的成州賑災,成州在大晟最西邊。這次天災后,西邊多地發生了暴.亂,更何況還有......”,她看了一下楚萼,然后才繼續,“還有桑雅在邊上乘火打劫。成州很是混亂了一段時間。我到的時候發現坐鎮成州的是孟府的二老爺武安侯孟澈,有他在,賑災官員并沒有多少施展拳腳的機會。很快我們一行人便被孟澈遣回。然而,”說到這,鸞喬面色不經沉了幾分,“在回京的路上卻正好遇到封河將軍被孟澈從碩州調往成州,當時我便覺得有些蹊蹺”。
說著鸞喬站住腳步,回首看著楚萼:“你是上過戰場的,你應該比我更能看出這其中的關節”。
楚萼半瞇著眼睛,沉思道:“大晟西部除了西北三州煜王華陽赦的軍隊和我父親手中的碩州駐防軍,其他的便都掌握在孟澈手中的。按理來說,碩州緊鄰成州,本來是南舜地界,五年前南舜國滅,被大晟收歸,設為一州,雖然統治了這些年,卻仍是最不穩定的地區。若是成州暴.亂,怎么的也該將我父親留在碩州坐鎮,以防南舜舊部渾水摸魚。但是這個時候,孟澈卻將我父親北調,肯定不是為了戡亂!若要戡亂賑災,應該從成州東邊的云州調兵才最為安全便捷。既然不是平亂,那這個孟澈便是居心叵測了”。
鸞喬點頭同意:“我也這樣想,所以從成州回來之前,留意著打聽了一下,發現自封河將軍走后,碩州軍防調動頻繁,明顯是在給原來的軍隊換血”。
“他們想動我父親”!楚萼冷著臉,握起拳頭,忍不住在桌子上捶了一下。
“還有一件事情”,鸞喬幾步走到楚萼跟前,俯首看著她,然后緩緩道:“煜王華陽赦的軍隊最近有一支南下到達成州北部”。
“煜王軍隊南下?”楚萼疑惑地看了一眼鸞喬,然后融會貫通,頷首道:“看來,煜王果然是在為回朝做準備”。
“是”,鸞喬贊同:“看這意思,煜王確實是要回朝了,這一次趁著成州天災暴.亂,華陽赦的軍隊以賑災平亂為名,南下幫助成州平定北邊的戰亂,誰也不能說什么。但是戡亂完成之后,他的那一支軍隊不再北上,而是一直駐扎在灃水邊上,很明顯是在威懾灃陽城”。
楚萼一邊出神,一邊不自知地點頭,過了半晌,她忽然反應過來,奇怪地問鸞喬:“這跟江起瀾有什么關系,我們不是在說你為什么把江起瀾要去嗎”?
“關鍵就在這,你知道,駐扎在灃水河畔的那支軍隊的主帥是誰嗎”?
見楚萼思索了一下然后眉頭一挑,鸞喬頷首:“沒錯,正是江起瀾的父親江臣鶴!你也知道如今大晟西部絕大多數的軍隊都握在孟澈手中。唯一離得最近的,可以稍微制衡孟澈的也便只有江臣鶴的這一支軍隊了。所以我回京之前,順便繞道去了灃水河畔游說于他,若是哪天封河將軍真的有個不好的時候,希望這個江臣鶴能盡力保住封將軍一命”。
“他答應了”?楚萼問。
“是,他當時答應了,但是他提出了一個要求,他說他的女兒在帝都,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作為的時候,讓我保住她女兒一命,算是交換條件”。
“原來這個江臣鶴也知道她女兒在帝都作鬼”!楚萼冷笑。
鸞喬道:“至于封河將軍,你也不要太擔心,我臨走前也去見過他,他心中對自己的處境也是有些預感的,也便自會防備。我也與他說清楚了,若有事便北上去投江臣鶴。”
楚萼出了一會神,然后站起身來執起鸞喬的手,認真道:“鸞喬,謝謝你為我做的這些”。
鸞喬緩緩地搖頭,淺笑一下。
“只是有一點我想不通”,說著,楚萼緩緩放開鸞喬的手,往前走了幾步,沉思道:“若真的如我們所設想,這個孟澈為何要在這個時候動我父親?自五年前孟澈率軍打下南舜之后,一直依靠著我父親鎮守碩州威懾周邊,才勉強穩住局勢!這些地方原是南舜國土,也只有我父親曾經是南舜舊臣,對南舜很有些了解,才能勉強鎮住!更何況最近西境混亂,更是需要我父親坐鎮碩州的時候,他要是在這時除去我父親,不是在自毀長城嗎?要說這個孟澈可不是像孟湛一樣不長腦子的”。
聞言,鸞喬也蹙眉:“這一點我也想不通,所以說我只是猜測罷了,不敢肯定。這幾日我在回京的路上,也一直留意著打聽成州那邊的消息,卻一直沒有什么動靜。也許只是我想多了,但是未雨綢繆一下總是不錯的”。
“嗯”,楚萼頷首,雖然面上神色不動,但是想起丞相孟瑭今天傍晚欲言又止的模樣,大概也能猜到父親那邊情況不怎么好了,只是當著鸞喬的面,不好叫她擔心,楚萼也只勉強笑道:“看來我應該派人去成州打探一番了”。
說完,她抬頭看著鸞喬,淺笑著又道了一聲謝:“謝謝你,鸞喬”!
鸞喬淺淺嘆口氣,然后拍拍她的肩膀,淡淡地開口:“我們姐妹也不用說謝,你沒事就好”。
正當,這二人站在廳內各自感慨著。
這時,卻忽然從門口又進來兩個人。
楚萼抬頭,正見丹辰和朱月跨進來,于是不由得心中一喜,開口便道:“你們回來了”!
二人進門時,正要和楚萼說話,一抬眼卻見鸞喬也在。
丹辰和朱月對視一眼,各自眼前一亮,對著鸞喬便行禮,
朱月性格爽朗,開口便道:“國師怎么也來了”。
“來說點事情”,楚萼隨口說了一句,然后上前去拉住丹辰,仔細瞧著,問道:“可還好?怎么這么久才回來”?
見問,丹辰突然反應過來,望了眼鸞喬,然后急急對楚萼道:“主子,不好了,我今日被關在成國公府的別院中,聽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怎么了”?楚萼心中一震,不知為何,她隱約覺得這個不好的事情是跟自己的父親封河有關,于是急切地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