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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少安失笑,“小丫頭腦袋里整天想些什么呢?”嘴里雖這樣說,卻還是遲遲到了選菜的地方才肯松開束縛。
年芯不喜肉類,深愛素食,白少安好像與之相反,滿滿的一盤全是葷的,看的年芯好膩味,小家伙只指了幾樣,年芯只好拿出一疊手工面,小家伙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千萬不能餓著了。
年芯看著碗里小山形狀的肉,一臉不樂意,“我不喜歡吃肉,白醫生你能不給我夾了嗎?”又瞥了眼小家伙碗中的小山,“小然,你吃的完嗎?”
小家伙搖了搖頭。
年芯立馬伸直腰桿,“你看,你就別給我們兩個夾了吧,眼看著吃不完。”然后伸手去夾鍋里的蔬菜。
白少安倒也不忍繼續為難她,寵溺地拿手指敲了敲年芯光滑的額頭,“恃寵而驕。吃不完的我來解決。”
年芯正吃著麻辣味十足的小白菜,一身汗,也是酣暢淋漓,以為他指的是鍋里的葷菜,并未往深處想,嘴里含糊不清地哼著“嗯嗯”
白少安也不給年芯指點一下迷津,就那么一片一片挑起年芯碗里的肉,悠閑地吃著。
年芯吃得正香,看著白少安一筷子一筷子地在自己的碗里來來去去,晃得眼都花了,咬著筷子一臉吃到了蒼蠅地看著他,巴掌臉揪在一起,寫滿了不理解。
“快吃,早點過去,小然吃不完了就剩下,不要勉強。”
年芯的臉蹭的一下就紅透了半邊天。自己是沒交過男朋友,可就像蘇曉刀說的“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年芯明白這是非常親近的人才會做的事情!
直至到達醫院,年芯甚至感覺自己臉上的余溫尚未退卻。
給小然治療的過程很順利,但是年芯卻意外地遇到了一位故人,看著她年芯沒有驚喜,有的只是滿目瘡痍的回憶。17歲時的心理醫生,治療了整整半年,年芯現在還對那段經歷歷歷在目,自閉,防備,自我否定,還真是一個問題女孩。
因為小然粘著自己,年芯不得不跟著他一起進了診療室,看著熟悉的面孔,壓下心底的赫然,年芯點頭一笑。
“年芯,你好!”30歲的女人因為保養得當全然看不出歲月的痕跡,卻多添了一份知性優雅。
“你好,雅姿姐。”年芯把小然放在了沙發上,摸了摸手心,有點冒汗。
“年芯,你先坐在另一邊,讓我單獨和他談一下。”顧雅姿語氣輕柔,像位可敬的長輩。
年芯點點頭,看了眼小家伙,小眼神可憐兮兮的,“小然,姐姐就在旁邊等你,別怕。”
坐在椅子上,年芯一個人發呆,絲毫沒有聽進去他們之間的交談。
六年了,距離那段記憶原來已經過了那么久,是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慘呢?高三,父母離異,給于所有人的原因,沒有感情了,實在不能將就一起生活,知道這個消息時,當時并沒有太大的抵觸,只是問了他們一句話“你們沒有感情,所以丟下我,不顧我的感受,甚至忽略我即將高考的事實嗎?”沒有聽到他們的答案,因為自己沒給他們機會,只是丟了句“那你們未免太過自私。”
意識到自己心理出現問題時,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一個人找了醫生,看病,治療。那段時光,每天晚上做著不同的噩夢,中心人物卻都是被遺棄的自己,然后從睡夢中驚醒,室友擔心自己的同時也在疏遠自己,不愿向旁人吐露內心,年芯越來越孤獨。
好在挺了過來,不想埋怨任何人,只是那段親情終究是碎了,無法重圓。
只是以后的這幾年里,在年芯的字典里,沒有依靠,沒有信任,即使是更大更冷的雨,也只能硬著頭皮迎上去,她不可以躲在誰的傘下,因為她不知道,這把傘會不會在下一個街口消失,亦或者變成一把利器,狠狠地刺進自己的心。
說到底,還是怕了,那種被丟下的深深的無助感。
臨出來時,年芯想了想,還是囑咐了顧雅姿,“雅姿姐,請不要把我的事情告訴白醫生,麻煩了。”年芯沒有別的想法,只是單純地認為這是自己的事,已經過去了這么久,沒有必要讓第三個人知道。
年芯不是個動不動就把難過,傷痛宣泄出來給別人聽的人,一則自己不喜歡這樣做,另外一個原因,有誰會愿意一直傾聽祥林嫂般的——憤世嫉俗。
顧雅姿朝著年芯微笑,像個大姐姐般應聲,“知道了,我都懂,好好照顧自己。”
“嗯。”羽毛般輕輕的嗓音,安靜的不像話。
年芯領著小家伙去找白少安,他就坐在外面凳子上,低頭上下劃著手機屏幕,雙腿隨意地交在一起,他的腿很長,以至于年芯不得不思考這樣一個問題,就這么伸直會不會影響過往的人,事實也證明她并不是想想而已。
莫莉趕急去給劉醫生送資料,就沒有注意到腳下的路,所以被大長腿絆倒也是情有可原的,“先生,你能把腿蜷起來嗎?知不知道很影響行人啊?”
白少安這才抬起頭,迅速用鷹眼掃視了一下自己的長腿,“不好意思。”薄唇微傾以表歉意。然后把雙腿往邊上的空間移了移,“我不認為這會更好。”白少安淡淡的開口,緊跟著站起身來,“我覺得這樣更好點。”
年芯看著他的一舉一動,無聲失笑,“這就是傳說中的腿長任性?”
莫莉沒想到會遇到這么精品的男人,明明全身上下散發著禁欲氣息,可是他卻對自己笑了,雖然笑的很淺,但是不是對自己有那么一點意思啊?“沒事了,先生,你在這兒等人嗎?”
“嗯。”白少安的視線又回到了手機上。
莫莉伸手捂住手機屏幕,“別看了,我問你哦,你在等誰啊?”
白少安凜冽地看向面前的女人,“我認識你嗎?”
莫莉渾身一顫,“什……什么?”不能接受上一秒溫柔的男人竟變得如此冷淡。
白少安拿起紙巾認真地擦起手機屏幕,語氣發狠,一臉嫌棄,“你竟然動我的手機,真臟。”
年芯不可思議地看著真人出演地一場戲,當真是——精彩啊!完全顛覆了先前對于白少安的認知啊,他這是有嚴重潔癖嗎?
莫莉被震得半天說不上一句話,自己可是室花,哪受到過這般對待,一時羞憤交加,“你憑什么這么做啊?”
白少安對此異常厭煩,“我是有家室的人,不要嘗試跟我搭訕。”裝似不經意地掃過年芯,“我老婆會吃醋。”
莫莉看向不遠處牽著一個小孩兒站著的女人,真清純,秀氣,立在那里,與世無爭的脫俗氣息倒與這社會格格不入,莫莉承認這女人比自己漂亮,“不好意思。”然后落荒而逃。
蘇曉刀老是批評年芯“看著精明,實則呆的要命。”年芯知道自己呆,但這不代表自己傻啊。
年芯笑里藏刀,云淡風輕的語調,卻是藏不住的殺氣,“白醫生就不怕鼻子變長嗎?像匹諾曹。”
白少安馬上給年芯順毛,“我道歉,不該在我們沒有關系的情況下拿你做擋箭牌。”
年芯倒也不是真的生氣,既然已經道歉,也沒想繼續追究。“走吧。”
“至少等到我們真的結婚了才能拿起當擋箭牌。”
“?”
“逗你的。”
“一點都不好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