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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芯沒有按時到達約定地點,更準確的說,是根本就沒有出現。因為她清清楚楚地目睹了發生在眼前的一場慘劇,那么慘烈,也挑戰著所有圍觀者的人性,所幸,世界并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不近人情。
火災,天災抑或人禍,沒人解釋的清楚,只是現在的場面的的確確已然失控。
從事故發生到火勢失勢,不過10分鐘。年芯擠進人群,看著進進出出的人,消防人員,急救人員,逃生者。議論聲,叫喊聲,呼救聲,混雜在一起,充斥在年芯的大腦中,拼命要在其中生根發芽。她想要大叫“人群疏通開”,卻不知該如何張口
“你們都讓開,不要圍觀了,給留出一條路”講完后,年芯都不敢相信這是從自己胸腔中發出的聲音,那么地有力與堅定,容不得一絲質疑。等到那條空道出現時,年芯誠心地大聲說了一句“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不僅替那些被困的人感謝,也為了我自己,讓我感受了這個世界的溫暖。
突然,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呼救從頭頂傳了下來“救一下我的孩子,求你們了,求求你們了。”
年芯一抬頭就看到了那個絕望的母親,懷中那個嚇呆了的三四歲的小男孩,他怯怯地被母親保護在懷中,大大的眼睛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和年芯撞在了一起,他就那么盯著年芯,讓年芯怎么也移不動腳步。熊熊燃起的烈火,似惡魔般,肆無忌憚地吞噬著母子兩人鮮活的生命,她的心顫得厲害,想要拯救,卻不知該如何行動。
一個消防官兵急忙大喊“把氣墊移過來,快點,樓上的女士找準方向跳下來!知道了嗎?”
“你們都離遠點啊,屋子里煤氣罐漏了。”年輕的媽媽焦急地哭喊
“什么?快疏散人群,王晗,李蒙,快帶幾個人把群眾帶到安全領域,快點”領頭的那個消防官有序地指揮。
看著愈加猛烈的火勢,年芯的心感覺更不安了,包里傳來鈴聲的時候,氣墊正在慢慢地靠近,她慌張地從包里掏出手機,
“你到哪里了?”白少安的聲音,
莫名的給了年芯安心的感覺。“對不起,白醫生,我這里出了點狀況,有可能趕不過去了”年芯的聲音微微有些顫音,不由地引起了白少安的懷疑。
“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語氣不容置疑卻沒有絲毫的壓迫感。
“我在芙蓉路這邊,這里發生了火災”年芯吸了吸鼻子,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發顫,不知是上海的深冬太寒冷,還是找到了宣泄自己恐懼的歸屬。她的不安在不停地流露出來。
“等著我,保護好自己”白少安覺得這丫頭一刻都不安生,自己卻甘之如飴。
電話掛斷的瞬間,年芯就聽到了一陣震耳欲聾的爆破聲,連帶著地面仿佛都在搖晃,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陣陣的吵鬧聲。
“爆炸了,快看看孩子怎么樣,大人呢?跳下來沒有?”
“氣墊還沒有被移到指定位置,母親把孩子扔到氣墊上后,煤氣罐就爆了,估計兇多吉少”
“快把孩子救下來,先滅明火,找準暗火點。”
“是”
年芯轉過身就看到那個歷經磨難的孩子,被救下來的他不說一句話,只是排斥著別人的靠近,拒絕檢查,拒絕治療,就那么站在救護車前,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家,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家。
突然,他的視線落在了年芯的身上,然后……就那么跑了過來,他就那么抱著年芯的小腿,哭著要找媽媽,從驚訝到動容,年芯的眼眶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潤濕,她蹲下身,拍了拍小男孩兒的后背,“別怕,媽媽會沒事的,別怕”
年芯坐在救護車上,懷里抱著沉睡的孩子,直至沉睡他仍然緊握著年芯的手,看著孩子的睡顏,年芯沒來由的一陣憂傷。
“年芯,年芯”白少安的呼喊聲傳來,不遠不近,可是年芯覺得自己坐在救護車里面,應該很難被發現吧!她放輕動作試圖放下懷里的人兒,卻還是驚醒了受到驚嚇的孩子,
“姐姐,嗚嗚……”
“有個哥哥來找姐姐,姐姐下去叫住他一下好不好?”年芯嘗試著跟他商量,不想讓他產生任何自己會被扔下的感覺。
小男孩兒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年芯試探著問道“那我跟姐姐一起好嗎?”
年芯對此是很頭疼的,她沒有應對一個孩子的經驗,只好看著旁邊陪護的醫生,顯然男醫生也被搞得無計可施,“下去吧,等會把他送回來就可以了,畢竟年小姐,這種事情還是比較復雜的。”
“我知道了,謝謝”年芯明白這其中的牽扯,孩子還需要找到其他的親人,畢竟母親生還的可能性已經很小了。
“白醫生,我在這里”年芯牽著小男孩兒胖乎乎的手看著不遠處的男子大聲地呼喊。
白少安扭過身,看著那個恬淡的女孩兒,心也安了下來。她很平安,這是他一生的幸運,轉過身,她就站在原地,而年芯,看著那張擔憂的臉,在找到自己以后,瞬間松動,似乎松了一口大氣。
“白醫生?你怎么在這里?”坐在車里的男醫生驚訝。
“我來找她”白少安指了指正安靜地準備當透明人的年芯,“總是不讓人省心”
“哦……”男醫生發出一聲長音,借以表達自己的秒懂。他可不敢說自己原本還對這個姑娘有意思,想要進一步了解呢。還是屈服于了某人的“淫威”下。
年芯抱著依偎在她懷里的孩子,本想假裝一副聽不懂的樣子,但是這趨勢發展的也是太詭異了點,只好表明立場,“我是白醫生的病患。”
“你心臟有什么問題嗎?”男醫生疑惑的問道“我沒有看出來你身上有任何關于這方面的癥狀啊。”
“如你所見,”年芯不知該怎么說明她去一位著名的心臟科醫生那里——看感冒,光是想想就有夠荒謬的。不得已含糊其辭“身體有點不舒服,去找白醫生檢查一下。”
從始至終小家伙都沒發出任何聲音,年芯思索了一會兒,問出了心中想的問題,“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小家伙看了看白少安和男醫生,把頭埋進了年芯的胸前。
當事人可沒什么感觸,可在白少安眼里就是另一幅畫面了。小家伙可是在吃自家丫頭豆腐呢!!!“怎么這么粘著你?把他放下來吧,抱了有好一會兒了吧。”白少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不顯示出自己正在吃一個奶娃娃的醋。
“噓”年芯把頭靠近小家伙,細心地辨別他發出的每一個模糊的音節,“安——然,對嗎?”
小家伙小心地點了點頭,白少安看了看自己的丫頭,頗有種伍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她開始嘗試走出自己的世界了,不再那么孤僻,盡管幫助她的對象不是他,但……還是那么令人興奮。
年芯也不知道為何小然那么賴著她,只是難得的,她不覺得反感。一直以來,她都是屬于那種很討厭別人粘著自己的人,很膩,很煩,因此,對于朋友,甚至親人,她都不喜歡太親近,但這不代表她不愛她們,只是單純地覺得過分的接觸讓她很不舒服。再親密的感情也需要有著或深或淺的間隙,就如同兩塊同性磁鐵,相互吸引,卻總有一小段距離無法靠近。而她覺得自己需要這段距離來維系自己的生命和生活。
“你要把小然帶回家嗎?在找到他親人之前。”白少安拿起年芯放在警局椅子上的女士挎包,溫柔地把它挎在了年芯的肩上,“我來抱著他,既然他睡著了,應該沒有那么——難纏”
年芯被他怪怪的語調弄得哭笑不得,“看來你不怎么喜歡小孩子,”一邊把小然送到了白少安的懷里。
“可能是還沒有養過孩子的原因吧”和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