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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時間來說,每個人都是會在它的流動下變化的。
在有過各種各樣的經歷后,或榮耀萬千的鮮衣怒馬,或曲折難行的困境,心境與思想都會在這其中發生變化,有的變化是摧枯拉朽般顯而易見,有的變化是量變而質變的寸積銖累,而有時卻就在一瞬間。
現在縱算天還是藍的,陽光還是暖的,陳涼還是覺得世界變了,不再像是十幾年春秋中的那么玲瓏剔透,近乎透明。
原來實力和勢力是那么重要!
如果他的境界不是剛剛才步入的第三境,而是像劉以漸那樣彈指間的宗師風范,那么老何這個花甲老人就不會帶著莫大的恥辱下跪,而那許朝,甚至許嘯都不會那般囂張來羞辱自己。
實力!境界!
走在前面的劉以漸轉過身來,“何老先生,多注意點小陳涼,還有小陳涼自己也要小心。”
小陳涼知道面前這個劉知縣無非就是通過一旁的劉雪霽,遠遠談不上熟識,所以他就搞不明白為什么在這個城鎮中權勢最大的劉知縣一直對老何恭敬地叫何老先生,就像現在這樣。
……
上陽城作為太安王朝幾十年前新遷的都城,別說那種細細品味的深邃底蘊,就是一眼可見的歷史底蘊都難能發現,大概是有種既然沒有底蘊這座西墻,那便可勁地用東墻來彌補,所以這座上陽城除了繁華就是極盡地繁華。
新式建筑、寬闊街道、精細布局,至于皇帝住行的皇城自不必說,甚至幾年前有位才子在觀皇城后寫了一句“笙簫裊裊如煙雨”便被廣為流傳。
西城對于大多數人來說向來是不敢入內的禁地,這里不僅僅參差不齊坐落著中樞六部衙門,更有翰林院,國子監這般龍門過后騰起之地,往里是可以說是王超里近乎毀譽參半的大理寺。
再往里走,是座樣貌平淡無奇的宅院,在這些高大衙門當中,顯得極盡寒酸破落。但是能讓很多人望而止步,包括那些廟堂之上品秩極高的尚書、侍郎之流。
宅院門口豎著做工粗糙的牌子,上面寫著在文武百官口中臭名昭著的西廠兩字。
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寒酸之地,不僅僅遍布太安王朝各地,掌握這個廟堂上下的大多數機密,還在慢慢向著臨近的大晉王朝滲透。
宅院里的人都有個統一的稱號,錦衣衛!
宅院深處一間房屋內,深色的黃梨花木桌前坐著名男人,身著正三品錦衣衛使的飛魚服。他的眼前放著一本極厚的卷宗,應該是時間久遠使紙面泛著古黃,卷宗篇首是楷書所寫的甲字。
太安王朝之前的各大卷宗大都是按照十天干和十二地支交互來標明等級,例如等級最末尾是葵亥,最高的便是甲子,后來因為等級劃分過多,很多時候處理起來會有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棘手,后來直接改革成十天干,最末的就是葵字等級,而相較與之前乙字等級的卷宗現代表了最高等級,而甲字等級的卷宗越發的少有,其中的分量更加不言而喻。
就如同錦衣衛使面前這本甲字等級代號為杜鵑的卷宗,不僅僅是他這里有一本,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那里同樣各有一本,很顯然說明了這本卷宗是西廠、大理寺、刑部共同審理的。
任錦衣衛使十幾年的男人眉頭雖沒有皺著,但是看上去也絲毫并不輕松,約莫就這樣靜了一會兒,拿起桌上筆架上懸著的紫毫點潤了硯臺上的墨汁后翻開這本卷宗,所以沒有一頁頁地翻過,而是一翻而到了一紙空白頁,是因為卷宗上的每一個字他都爛熟于心。
“杜鵑,迄今一十五年,未果。”
放下筆后,這位錦衣衛使小聲自言自語了一句,“該封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