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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何劍宣有兩個哥哥一個小妹,大哥叫何劍榮,二哥叫何劍風(fēng),妹妹叫何青黛,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叫上自己去領(lǐng)肉的是大嫂王淑芳,還有個二嫂叫張崔玉。何家在附近也是個大宗族，據(jù)說100年前祖上曾經(jīng)出過個大官,所以現(xiàn)在何家還是有很多識字的，何劍宣三兄弟都識字,爺爺是老大叫何昌文和二爺爺何昌武都是參加過抗日戰(zhàn)爭的老革命，老爺子人老成精，這場運動來之前爺爺感覺國家剛建國不久,可能不平靜。早早的讓兒子媳婦和孫子們先回鄉(xiāng)下去了。運動剛一開始，他便以之前革命時期留下的陳年暗傷發(fā)作為借口，打了病退報告回家種地去了，雖說人走茶涼，但他在部隊里的人脈還在，也因此劍宣在部隊里混得還不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連長了。回來之前還勸過弟弟一起回來,二爺爺考慮很久認(rèn)為自己是個小干部。只要自己不參與進去，有什么事也不會波及到自己,兩個女兒都在北京成家立業(yè)了,現(xiàn)在發(fā)展的還不錯就沒有回來了,三爺爺何昌保當(dāng)年留在家鄉(xiāng)傳宗接代,不至于將來絕后，現(xiàn)在都成了族長,為人很是公正。，唯一的兒子何國運當(dāng)了村長，在村里口碑也很好。這些都是之前大嫂在照顧原身時說的。

大哥參加過抗戰(zhàn)，腳受了傷有點瘸，回來家鄉(xiāng)才娶的大嫂。現(xiàn)在在大隊上做個會計，村里的人都敬重他是個英雄，在何家大隊地位很高。大嫂長的壯實有點黑，性子很是利落大方。

一路走來一個年紀(jì)大的婆婆對大嫂到：“這就是劍宣媳婦吧，長的可真的漂亮，叫什么名字？”

“是的，四姑婆，俺三弟的媳婦可不就漂亮，要不三弟能答應(yīng)結(jié)婚，這下我婆婆可放心了，呵呵”大嫂開心的道“靜寧這是四姑婆。”

“四姑婆您好，我是靜寧。”“好，好，好，丫頭呀，俺知道劍宣是個有能耐的，剛結(jié)婚就歸隊，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國家需要他，人民需要他，你多擔(dān)待體諒下呀。”

“四婆你放心，我能理解。”

“你有什么事情就去找你媽或你大嫂說，她們都是個好點”。

劍宣三兄弟早就分家了，老爺子和公公婆婆跟著大哥大嫂一起住在老房子里四間石頭壘起來的木頭房加后來給的兩間新瓦房，相當(dāng)?shù)拈熇屎每础６绾投┮彩侨g磚瓦房在村口，劍宣分到的也是三間磚瓦房，因在村尾離河邊很近，沒什么人家，有兩個很大的前后院子。這樣的條件在村里也是頭等的，這次靜寧能嫁過來附近很多的姑娘家都很嫉妒眼紅背后說話。在這個年代軍人工人最是吃香的，旱澇保收，最辛苦的就是農(nóng)民了看天吃飯。

想著這些家庭情況就到了目的地，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肉香。天吶，好香！饞的靜寧口水直流，在現(xiàn)代已經(jīng)很多人不愛吃豬肉，嫌膽固醇太高。現(xiàn)場還有些人在殺豬，場面空前的熱鬧，豬是大半年前養(yǎng)的小豬崽，如今已經(jīng)是膘肥體壯到了出欄的日子了。男人們磨刀霍霍沖向了肥豬，女人們幫忙洗菜燒火煮殺豬菜。

今天在現(xiàn)場幫忙的人都是要算公分的，當(dāng)然也不是誰都可以去的，在這里的人有家庭條件不好的，有今年公分收入低的，有孤寡老人每戶只能來一倆個人。村干部和家屬屬于義務(wù)幫忙是沒有公分可拿的，最后會補償點肉拿回去，這是族里決定的誰也不能有意見。

負(fù)責(zé)殺豬的是原來當(dāng)過屠戶的村長何國運，他的手藝高超現(xiàn)如成了村里與附近村子的紅案師傅了。人們將豬欄里的另一頭肥豬趕了出來，一哄而上將豬的四個蹄子都綁上。打了個豬蹄扣，這樣豬越掙扎扣子越緊。已經(jīng)意識到危險的豬開始發(fā)出極其哀嚎的叫聲，那聲音慘絕人寰響徹谷底。這個時候村長沖著幾個抬豬的人擺擺手，自己將豬嘴合攏用麻繩系緊。然后用刀刮了刮豬的脖，靜寧在一旁看著心里想這里就應(yīng)該是下刀子的地方了吧。

何劍其拿了一個大木盆，這是要裝豬血的盆子，父子二人配合默契一聲吆喝那明晃晃的的刀就往豬的咽喉捅了過去。從咽喉一刀捅到心尖，一刀致命的豬立即停止了嗷嗷嚎叫的聲音。鮮血順著刀子汩汩的淌出來，散發(fā)著熱氣噴薄的淌到了地上的盆子里。何劍詠拿著一只木棍不停地攪拌著。防止那鮮血凝固做不了血腸。

靜寧小時候看過殺豬的場景雖說不是很害怕但也不怎么敢看太清楚，那個場面太血腥了點。

看見村長在豬蹄上開了一個大長口子，用一個長木棍往里面捅。直到那棍子達到了豬的前腿部分，左邊捅捅右邊捅捅，然后低頭張嘴對著那口子開始往里吹氣，不大一會兒那豬腿就漲了起來。村長拿著棍子在豬身上不停地敲打著，應(yīng)該是讓空氣迅速的流竄到豬的各個地方。此時已經(jīng)被吹大了一圈跟球一樣的豬被抬到了有著滾滾開水的大鍋旁邊，大家將豬丟進開水里開始去毛。這就叫做死豬不怕開水燙，只見人們熟稔的用開水澆豬頭跟豬蹄，一邊澆一邊用刷子刷毛。隨后一只被刮了毛的白乎乎肉滾滾的豬，出現(xiàn)在了眾人的面前。準(zhǔn)備開始開膛破肚了，白滾滾的豬抬到了案板上。用冷水反復(fù)沖了幾次，再用小刀刮細(xì)毛直到一點毛發(fā)都沒有。先卸掉豬頭、豬蹄與豬尾，拿走這些先煮之后眾人上來扶住沒有了豬蹄的豬肘子也就是豬大腿。平躺著的沒了豬蹄與豬頭的大白豬。被一只尖銳的刀子從沒了頭的脖子一只切到?jīng)]了尾巴的屁股。皮開露肉之后，豬肥膘一下子就蹦了出來開膛之后將豬心、豬肝、豬肚、豬腸子、豬腎、豬肺紛紛掏了出來，裝到大盆子里讓人拿走。然后開始砍肉，肥膘白油是白油，排骨、里脊、后鞧一樣分的干干凈凈。

村長的吩咐是剔骨存肉，不舍棄任何一樣可以進嘴的東西，聽懂了的人更加賣力氣的干活，今天參加干活的人都可以多分半小碗的殺豬菜，雖然不多但能多分點是一點這可是肉呀。

之前殺好了一頭豬的豬雜零碎現(xiàn)在已經(jīng)快煮熟了，兩口大鐵鍋前已經(jīng)排好隊伍了，幾十個人手里拿著碗，小聲的議論著等著發(fā)肉，還有很多小孩子也緊盯著鍋里的肉流口水。

王淑芳帶著她站在隊伍后看了一會兒就聽前面有人招手，道：“大嫂這里！”靜寧看向來人，是二嫂張崔玉，又高又瘦有點黑橢圓型臉大眼睛長的滿漂亮的,像顆黑珍珠。她讓自己妯娌插隊，旁人都笑了笑善意的打著招呼，原來在這口鍋前面分肉的是何劍榮,在旁邊維持秩序的是何劍光,兩兄弟長的很像都高頭大馬的,國字型臉雙眼皮小胡子,麥芽色皮膚,穿著軍綠色的棉衣,雖然很舊了但是很干凈,這樣的長相在這個年代還是很吃香的。剛站好隊就聽見族長大聲問道:“排好隊先領(lǐng)的到這邊登記”，有個聲音回答道:“六叔公今天不在家去女婿家了。”“六叔公今天一大早就送素蘭回女婿家去了,要在那里住上幾天”另一個聲音響起“小兔崽子,你沒去六叔家通知今天隊里分肉嗎”一個憨憨的聲音響起“爺爺。俺通知到了,俺過去的時候,六叔六嬸正扯著哭哭啼啼的素蘭,俺還問怎么了,小丫頭都不踩俺哭著就走了。”族長又問“沒留下話來”“哦,六叔說讓我?guī)兔︻I(lǐng)了,下午給送到彩霞姐姐家,給俺肉吃,嘿嘿。”“哦這樣呀,等下午領(lǐng)了豬肉你跑一趟紅土嶺,六叔給你吃的不要拿,知道沒,他們家也不容易”“六叔六嬸說了,他們給的東西俺都可以吃的”“就知道吃吃吃,你爺爺?shù)脑捘愣疾宦犃?看我不讓你老子打斷你的腿”。大家聽了都哈哈大笑起來,大嫂:“這是三爺爺家的小孫子劍詠,二十來歲了說話傻傻的那是小時候發(fā)燒,燒壞了腦子。除了貪吃點力氣也很大,手也巧了,跟他大哥做點木匠活,脾氣很好,大家都喜歡請他幫忙,一般修些小的東西都不算錢,事后給點吃的就行,沒有也沒事下次有吃的再給。”

“好了，等下午給你三叔送肉過去，我們開始吧，從左邊過來往右邊回去，不要急，一個個來，誰要不聽話，等下分生肉就沒有他家的份了”

很快就輪到靜寧她們了，她注意到鐵鍋里不止是肉和骨頭，還有很多蘿卜和白菜土豆,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殺豬菜呀。劍榮咧嘴一笑，拿起勺子直接往肉多的地方舀了一勺子滿滿的肥肉放三人的小瓦缸里，隨后又舀了一勺湯放上去，濃郁的香氣瞬間鉆進鼻子里。

三人拿上肉就分手了各自快步回家去了。回頭還能看到大哥在給別人分肉，雖然也是一人一勺，但也是瘦肥相間加上菜混合的遠(yuǎn)遠(yuǎn)沒有自己三人多。

回到家靜寧拿了個碗分成兩份給婆婆爹送去,多的給大嫂家少的給二哥家，小時候她就看到爸媽有什么好吃的都會分點給家里的老人送去,

自己的這個大伯子對自己很不錯,從分肉這件事情可以看出來他們還是很照顧自己的,再者在農(nóng)村孝順父母還是很重要的。來到大嫂家在院子外喊了聲:“大嫂,大嫂,在嗎”“來了,是靜寧呀,快進來。”“嫂子,我是來給爸媽和爺爺送肉來了,我一個人也吃不了這么多”。見到碗里的肉,大嫂就笑瞇了眼道:“你留著自己吃吧,你病剛好,應(yīng)該多補補,還送來干什么,一年到頭也就吃這么一回肉。家里有不缺爸媽這口肉。”

靜寧溫柔一笑,道:“我知道大哥大嫂孝順,咱爸媽和爺爺不差這口肉吃,劍宣現(xiàn)在不在家,我要替他盡盡心意。”大哥家孩子多,每個人分一口都不夠分的,她一個人真要吃獨食,肯定要被搓脊梁骨。在這點上還是要堅持的,不管大嫂這么說非要給留下。王淑芳看靜寧這樣說就接過來碗,不顧屋里兩個孩子眼饞盯著,直接把這肉換到留有人的大瓷缸里鎖進櫥柜里。“家里孩子多,大的懂事了,就怕小的嘴巴饞禍禍了,拿把鐵鎖把著門才放心”。望著盯著柜子的孩子說,“快謝謝小嬸嬸,晚上吃飯的時候才可以吃,等下午領(lǐng)了肉,明天剁碎了拌上白菜餡包餃子吃給你們倆多吃點。”聽到這句話,兩孩子小聲的說了“謝謝小嬸嬸”知道現(xiàn)在吃不到就出去了,怕留在屋里聞到肉味饞的慌。既然肉送過來了,就端著空碗回家去再給二嫂家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