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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白出門的時候,發生了一起小小的碰擦事故。文白的車剛在路口停住準備轉彎,一輛載著三人的黑摩的飛速沖過來,撞到了文白的車,摩托車倒了,坐在最后面的那個老頭子倒在地上起不來,而摩托車主一見這情況,把車一扶起來就火速溜走了。老頭子的家人找不到人負責,就揪住了文白,文白氣沖沖地打了110報警電話,等了好久才等來兩位交警大爺,告訴她按照華夏國的交通法規,她需要對此負部分責任。同時交警勸文白認全責,這樣她就不用出錢了。
文白出離憤怒了:“臥槽這是什么破法規!明明是他撞我在先!他不賠我的車也就算了,為什么還要我賠他醫藥費?”
交警勸她:“算了,看你這車,也不怕這點錢,人家也怪可憐的,你就體諒體諒???”
文白是誰?沒事還要出去惹點事呢,何況現在是事惹了她?
文大少當場就開始捋袖子,打電話,準備找她那幫狐朋狗友解決這件事。
自詡是老江湖的文白文大少自出生以來就沒遭過什么真正的挫折,日子過得太順風順水的后果就是,文白一直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在普通老百姓眼里,開輛豪車,就是原罪。
文白打電話的當口,停車場門口已經開始聚集起圍觀的群眾?,F場很簡單,一輛阿斯頓馬丁和一個暴躁的不斷打電話聯系朋友‘解決事情’的美(er)女(nai)車主,一個在地上唉喲叫喚傷情不明的老人,還有一個手足無措在那里光顧著喊爹的農民工,換你是不、明、真、相的群眾,你會怎么想?
反正等文白打完電話的時候,停車場門口已經圍起了一大群群情激奮的觀眾,文白還傻傻地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眾矢之的,頤指氣使地對交警說:“我可以先墊錢讓他去看病,但是這事絕不是我的責任!”
交警憐憫地看了她一眼,好心地勸了一句:“我覺得你還是先態度端正點,陪老人家去醫院看看吧?!?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女神的早飯還沒解決呢,再說她又不是醫生,就算在場又有什么用?
終于有個年輕的大學生模樣的人忍不住了,站出來指責說:“你有什么事比人命還重要?老人家都這樣了,你難道一點愧疚的心都沒有嗎?”
文白下意識地按照她慣常的語氣回了一句:“我為什么要愧疚?又不是我撞的他?!?
這下捅了馬蜂窩,有幾個中年人沖出來開始拿土話罵她,又有幾個年輕人湊近,人聲嘈雜,文白一下子沒聽全他們說什么,只抓住了關鍵字——“富二代”。文白下意識地皺起眉頭,感覺不妙,但是這時已經晚了,好幾個人已經圍到她身邊,唾沫橫飛地指責她,越說越難聽,而那兩個交警見勢不妙,丟下一張單子和一句“帶著單子到XX大隊去辦事故認定”,就腳底抹油了。
文白陷入了群眾的包圍中。圍觀的人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外強中干如文大少,這時候也已經不敢貿然回嘴了,不但不敢回嘴,她還默默地倒退了一步,想要鉆進車里躲一躲,但是車門已經被剛才發言的大學生給堵上,連她的退路也都堵上了,文大少臉色發青,想起被她當年調侃過的一眾坑爹的闊少們,恨不能要照著自己的腦袋狠狠來一拳。但是無論她怎么腦補,怎么手足無措,做過的錯事就已經是錯事,文白已經陷入了群眾的汪洋大海中,無法脫身了。
文白的腦袋開始冒汗,嘴唇開始發抖,很快手也開始抖了,她又掏出手機,她家老頭子的電話號碼被她按了10位,第11位數卻怎么也按不下去。
“媽的,不能找他,一找他,以后就沒有活路了!”文白自言自語了一句,強迫自己扯出一個討好的微笑,對著領頭的中年人開口:“這位大叔…”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誰是大叔,我今年才22歲!”
周圍又響起了一片說富二代不尊重人的議論,領頭那位少年老成的人物也越來越激動,他揮舞著拳頭向前又踏近了幾步,唾沫星子全部噴到了文白的臉上。
文白的臉簡直已經不能看了,抖著手要去摸紙巾擦臉,手卻被一個人緊緊握住。文白以為有人要攻擊她,尖叫一聲,正準備要不顧面子奪路而逃,手的主人卻拉住她:“別怕,是我?!?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讓文白莫名地鎮定下來,回頭一看,陳鋒穿著白大褂站在她旁邊。
陳鋒一改往日吊兒郎當的樣子,臉上滿滿的都是真誠和謙遜,他清了清嗓子,丟出一句:“諸位,是不是先讓我看看老人家的情況呢?”聲音不高,傳播得卻很遠,關鍵是那位倒地的老人家的兒子聽見了,激動得大喊:“先讓醫生來看看!”
人群靜了一下,讓開了一條路。
陳鋒放開文白的手,大步走過去,給老頭子上下診斷了半天,得出了結論:“骨裂,不是大事,但是要住院,不如這樣,先讓老人家到醫院里面住著,別的事我們慢慢再說好不好?”
那位22歲的“大叔”哼了一聲,算是同意。
于是陳鋒彎下腰,讓老人的兒子把老人扶到他背上,做完這些他還不忘回頭看了文白一眼,文白識趣地跟上,在后面護著以免老人跌下來,陳鋒就一路吃力地將老人背進了急診室——圍觀的人們本來還有幾個在高聲鬧事,等看見陳鋒的舉動以后,全部都消停了,有人在前面開路,有人在后面張開手保護,有人跟著繼續圍觀,等進了急診室,陳鋒跟值班的人說了些什么,很快有人出來將老人推進了科室。
陳鋒處理了這邊,又問老人的兒子事情的經過。文白本以為這事就該了結了,誰知那位看著憨厚的中年人像是失憶了一樣,口口聲聲不提摩的的事,反而說是文白撞了他爹。
文白被群眾嚇滅的怒火又噌噌地燃起來,正要拉著那人來場辯論,陳鋒又咳嗽了一聲,嚴肅地對苦主兒子說:“既然他們各有各的說法,那這事還是交給警察來辦吧,我已經報了警,相信警察很快就會過來——不是交警,是刑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