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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景年家的小區(qū)是金市最早也最古老的一批別墅小區(qū)之一,這種古老并不簡單的體現(xiàn)在建筑風格方面,也并不僅僅是因為建筑年限比較久遠、環(huán)境比較幽深,這種古老是體現(xiàn)在小區(qū)的底蘊、環(huán)境、服務(wù)、裝飾,甚至是每家門口的細節(jié)上的,比如說....樹。
有那么些年,華夏國非常流行在大馬路和小區(qū)庭院里種植落葉梧桐。這種植物大氣、漂亮,嫩綠時候顯得生機勃勃,金黃的時候能給人以肅穆的莊嚴感,甚至在葉子掉光以后它都能展現(xiàn)出不同尋常的虬結(jié)氣度,所以一度是各種高檔的不高檔的小區(qū)的綠化首選樹木。歐景年家的小區(qū)也不例外。哪怕是近二十年風潮變化,市區(qū)里的梧桐都被移走的時候,她家的小區(qū)還依舊保留著古老的傳統(tǒng),高大的落葉梧桐們一如既往地聳立著,像是威武的衛(wèi)兵那樣忠誠地守護著每一位闊綽的住戶——小區(qū)的開發(fā)商以此為榮,每每搞業(yè)主活動的時候,都要把這件事拿出來說一遍。
所以,巡邏的保安小哥在發(fā)現(xiàn)歐景年院子外的梧桐樹被人削成了“樹棍”的第一時間,就拿起對講機,急忙地向保安隊長匯報了這一情況。保安隊長則馬上喝令門崗調(diào)出監(jiān)控排查,同時組建了一個四人的巡查小隊,嚴密守護在那棵可憐的梧桐樹附近,以防有人二次犯案。
歐景年剛剛吃完晚飯的時候,保安隊長已經(jīng)查到了獨孤桀驁砍樹枝的影像,歐景年放下筷子教獨孤桀驁使用洗碗機之后數(shù)秒,她家的新門的門鈴已經(jīng)開始證明自己存在的價值了。
歐景年一開門就看見神情沉重的保安隊長和滿臉悲憤的保安小哥們。保安隊長開門見山地指出歐景年家存在一個兇殘的砍樹狂魔,順便打開他那山寨小平板給歐景年看了獨孤桀驁的犯案經(jīng)過——錄像里獨孤桀驁靈活地爬到樹上,手起刀落,幾下就砍斷一根不算細的枝椏。歐景年悲哀地發(fā)現(xiàn),不但她的鍋遭到了荼毒,她花了大價錢從時光商場買回來的德國進口菜刀也已經(jīng)淪落成為了砍柴刀,從錄像上看,獨孤桀驁對這把刀似乎還不甚滿意。
“多少錢?”歐景年不打算跟人長篇大論,她干脆利落地打算用錢來解決一切問題。但是保安隊長顯然不想就這么輕易放過她:“這不是錢的問題,歐小姐,我們是金市最古老、最高端的別墅小區(qū),我們小區(qū)是有歷史的!這里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都代表著我們物業(yè)的榮譽,這里的每一棵樹都有著十年以上的樹齡,您朋友砍掉的那棵甚至已經(jīng)有二十年了!您知道梧桐它有多努力嗎?您知道它從一棵小小的樹苗長到今天這么大要經(jīng)受多少苦難折磨嗎?風吹日曬、鳥啄蟲咬都只是尋常,您還記得那一年臺風…那一年地震…那一年南方雪災(zāi)…”
“……”歐景年無語地看著豪性大發(fā)聲情并茂如朗誦詩歌般滔滔不絕的保安隊長,頭一次發(fā)現(xiàn)她住的小區(qū)里是如此的藏龍臥虎,保安隊長是演說家,保安隊長身后的幾位保安小哥則都是顏藝帝——他們每個人都一臉憤憤不平地盯著她看著,表情隨著保安隊長的陳詞而或悲憤、或憂傷、或回憶、或溫柔,每個人都像是正在彈鋼琴的郎朗,變臉之余,順便譴責她這縱仆行兇、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烤雞的美味也無法抵擋這種壓抑。歐景年果斷地扯著嗓子叫了一聲:“獨孤桀驁!”只見眼前人影一閃,獨孤桀驁飛快地從廚房里蹦出來,嗖地一下站到歐景年面前。
歐景年指了指門外:“你惹的麻煩,你自己搞定。”
獨孤桀驁第一反應(yīng)就是歐景年在考驗她,瞇起了眼,估量了對方幾個人的戰(zhàn)斗力之后,決定不需要強行動用內(nèi)力,于是挽起了袖子,摩拳擦掌,分分鐘準備沖出去干掉這一群人。
歐景年&保安隊長:……
而保安隊長似乎是因為看到獨孤桀驁一副高中生的樣子,突然又良心發(fā)現(xiàn)了:“咳咳,算了,看你也是小姑娘家家的,那什么,以后不要再這么干了,爬那么高多危險啊,還拿著菜刀——好了,我們走了,下次注意啊。”
歐景年:……你這差別待遇有點大啊,我才是業(yè)主好嗎!
保安隊長急沖沖地來,又輕描淡寫地走了,他揮了一揮衣袖,沒有帶走任何云彩,但是獨孤桀驁顯然并不打算輕松放過這件事。她瞇著眼冷淡地看了那幾個居然敢上門找茬的人一眼,轉(zhuǎn)頭問詢般地看著歐景年——大概就是街上小混混向老大要指令的那種眼神。歐景年的直覺又發(fā)揮了作用,她一瞬間就明白了獨孤桀驁的意思,趕緊搖搖頭:“他們是我們小區(qū)里的保安,這些樹啊花啊都是他們管的,看到你砍了樹所以過來告誡一下,不是大事。”為什么她居然會覺得這個小姑娘要去殺人?對面5個大男人,而獨孤桀驁只不過是個高中…啊不,25歲的小姑娘,就算力氣大了點,也不可能1對5啊。可是鬼使神差地,她就是這么想了,不但想,而且還開口解釋了一遍。
獨孤桀驁點點頭,看出歐景年情緒不佳,整張臉也沉下來,陰森森地又朝保安隊長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默默地記住了這5個人的長相,然后自然而然地問歐景年:“如果樹不能砍,以后要怎么做飯呢?”她當然記得,歐前輩留著她的時候,唯二的條件就是洗衣、做飯。
“……用廚房。”歐景年有氣無力地帶著獨孤桀驁進了廚房,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把所有的用具的功能都說了一遍,連下水道管的工作原理都講了一遍,至于正確與否…則見仁見智。
獨孤桀驁認真地學(xué)著,還很有實踐精神地打開了電加熱的灶臺,她甚至伸手在開著電的情況下摸了一下灶臺,把歐景年嚇了一跳。
“明天你可以用這個。”歐景年指著灶臺下面的烤箱對獨孤桀驁說,那里有一個大型的烤箱,獨孤桀驁點點頭,彎下腰一邊回憶獨孤桀驁的講解一邊研究這個烤箱,看見歐景年沒什么要說的了,咬了咬嘴唇,叫她:“歐前輩…今天文小姐給我買了些奇怪的衣服,你能教我怎么穿嗎?”
“奇怪的衣服?”歐景年想了片刻,馬上就明白了:“你說內(nèi)衣?導(dǎo)購沒教你怎么穿?”
獨孤桀驁說:“導(dǎo)購是指那天那些賣衣服的人嗎?沒有,文小姐帶我去超市就隨便買了。”
她重點咬住“隨便”這兩個字,想給文白上點眼藥。但是歐景年沒有察覺她的意圖,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文白這貨,就是愛得瑟她那破技能。”文白有個特長,只要對任何女人多看幾眼,就能估量出對方的三圍和鞋碼,誤差不超過1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