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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用盡了最后的一絲力氣,夜里,景嫻已換上了睡袍,披散著頭發(fā)坐在銅鏡前的圓凳上,不住揉著雙臂。
乾隆召見了蒙古諸位王爺,喝了馬奶酒,微醉。他掀開大帳的簾子,見到景嫻正自愣神,走到她身后雙手握住她雙肩,柔聲說道:“獵到了頭鹿,朕的那些武將們都被你比下去了。”
景嫻揉著大腿道:“獵到了又如何?皇上的黃馬褂還不是賞給了旁人。”
乾隆拽過一張圓凳坐到景嫻身邊,笑道:“你要黃馬褂做什么?回到宮里穿了出去,又要被皇額娘叫去訓話,說什么不成體統(tǒng)!”
景嫻笑出聲兒來:“要了自然是收起來,哪兒會穿到外面去。”
乾隆索性欺身上前,嘴角邊掛著迷醉的笑:“你想要,朕脫了貼身兒的給你啊!”說著便抬手解頸前的扣子。
景嫻扶著桌子站起身來,雙腿一陣酸疼。她嗔道:“多大年紀了,還當自個兒是當年的寶親王么?”
乾隆也站起身來,伸開了雙臂,等著她上前給自己脫了衣裳。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他又道:“朕是皇帝,也是當年的寶親王。這世上從來就只有一個愛新覺羅弘歷。”
景嫻的臉色有些泛白,給乾隆穿好了睡袍后,慢慢坐到榻上。
乾隆也坐了下來,仰躺下去,雙手揉著太陽穴,嘆道:“蒙古的馬奶酒,喝多了,也要犯頭疼。”
景嫻勉強扯出一抹笑,慢慢躺了下去。身子不舒服,她想,該是久未出宮,今兒個騎馬騎得太快之故。
第二日一早,景嫻在顛簸中醒了過來。乾隆正坐在一旁看著折子。景嫻開口說道:“皇上……”聲音嘶啞。
乾隆放下手中奏折,倒了杯白水遞過去,左手撫上她額頭,說道:“熱度退了些。”
景嫻被他扶著坐起身來,方才發(fā)覺是在龍輦里,不禁蹙起眉頭。
只聽乾隆又道:“前兒個晚上你燒的直說胡話,朕傳了御醫(yī),說是你身子太虛,縱馬傷了元氣,要好生調(diào)養(yǎng)。朕想著圍場的大帳太過簡陋,帶你回熱河行宮。”
景嫻喝了口水,也覺著自個兒身子軟綿綿的,卻又問道:“蒙古的那些王爺……”
乾隆道:“叫他們跟著就是。往年本也是在行宮見的。”
景嫻輕輕頷首。
乾隆重又翻開奏折,一邊批示一邊說道:“是朕的疏忽,明知你幾次生產(chǎn),身子不好復原,還叫著你一起騎馬打獵。”
景嫻低首淺笑:“是臣妾逞強,又與皇上有何相干。”
乾隆抬起頭來,鄭重道:“隨行太醫(yī)說,你今后不可再騎馬了。”
景嫻苦笑道:“馬也騎不得,豈非成了廢物。”
乾隆忙道:“皇后乃后宮表率,整日騎馬,成何體統(tǒng)?”
景嫻將手中杯子放在炕桌上,央著一同騎馬的是他,說騎馬不成體統(tǒng)的也是他,都說金口玉言,卻又‘朝令夕改’,這又成何體統(tǒng)……
顧忌著景嫻的身體,大隊人馬行行停停,走了五日才到行宮。
煙波致爽殿,乾隆橫抱著景嫻走進西暖閣,輕放她在床上。
景嫻拽住乾隆的手臂,輕聲說道:“皇上,臣妾住在這兒,不合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