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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云散盡,夾在大樓之間的細長天空慢慢開始變亮,SOHO公寓外,隱隱約約地聽見白領上班時的熙攘和汽車排放著尾氣奔馳的聲音。對方舒來說,這只不過是司空見慣的一個清晨,雨水將臉上的妝容和泥土都沖洗干凈了,當不快的感覺仍然沒有減輕一丁點。
外面已經開始了社會生活,人們絡繹不絕地涌入兩側的大樓,打完卡后便準備開始一天的工作。大多數(shù)人被關在了室內最繁華的一塊地方,景觀夜晚的時候鮮有人跡,當平時的白天決不可能沒有人在,如果大聲呼喊求救的話,肯定會有人注意到的。
這棟樓后邊就是長江,周婷婷的尸體就是從這里打撈上來的。聽說是來河里冬泳的老人發(fā)現(xiàn)了自己被什么東西纏住了腳,使勁兒一拽發(fā)現(xiàn)是披散著頭發(fā)的人頭,這才報了警。撈上來的時候費了老大的神,周婷婷被人用一根很長的繩子綁住了腰桿,繩子的另外一頭拴在一塊十幾斤的青石上邊,整個人泡在水里不能浮出水面,大概就是因為如此,才會被淹死在長江里的吧。
昏暗的大樓夾縫變得明晃晃的,陽光直射在我我的手臂上,皮膚終于有了一點溫度的感觸,第一次知道太陽光芒竟是如此體貼入微。
陽光射進大樓間的夾縫僅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很快,屋頂就遮住了太陽,周圍有陷入一片昏暗。方舒暗下決心,離開這里之后就去看看周婷婷的出殯儀式。
再此之后,方舒想自己必須立刻去見見影迷見面會上碰見的毛毛。
方舒用圍巾和墨鏡掩飾著她的面孔,希望周圍的人都看不出自己的模樣。
這幾天,一直圍攻周婷婷一家的這些媒體使她的家人心理很不平衡。找到周婷婷尸體不久的這段時間里,她的家人從電視臺,報社,以及雜志社的人們那里感受到了特殊印象是,他們對于自殺的輕蔑是共同的。
這種輕蔑的感情來自于他們確信在媒體世界被稱為舞臺設計女王的的周婷婷死掉了,這意味著死掉了她的時代,她已經絕無可能東山再起,也不能再與大眾針鋒相對了。
周婷婷死亡的這兩天里,方舒一直在看早間和午間新聞,大多數(shù)曾經追捧周婷婷設計的媒體,因不能采訪到她而積憤已久,這下,他們可找到了嘲諷周婷婷的時機了。電視上飄出來的那些流行修飾語,讓方舒越來越不能集中精神,盡管如此,她仍然凝視著電視機畫面,將聲音放大到自己的承受極限,繼續(xù)看著。
方舒沉浸在周婷婷死所帶來的凄慘的心緒中,同時也感到無比的恐懼,起因于下面這些想法。一個人的成功與否居然取決于那些還能說話的人,而這些還能說話的人居然大多數(shù)都是并不知情的人,被不知情的人胡亂評說,著實讓人覺得悲慘;周婷婷,消失在了人們的面前,這幾年她很少設計出保有自己獨特風格的舞臺作品,而更多的是冠名別人的設計;周婷婷,失蹤了,這決不是簡單的自殺,也不是時機上的切合,而是那些人因為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蓄意謀殺的結果;政界人士、商業(yè)大佬、創(chuàng)作人才都是不同的階級反映,他們被認可的思維方式,就是被大眾固定思維的生活軌跡,周婷婷,才華用盡就該自殺,看上去是多么的順理成章,毫無爭議。
因為警察并沒有在周婷婷的身上找到任何的搏斗和受虐痕跡,所以只能判斷為非正常死亡,也就是說“自殺”。
而方舒不能贊同媒體們將周婷婷的死歸結為江郎才盡,而走上自殺歸途的說法。
“不管這個社會是怎么劃分的,等級體系亙古未變,不管這種等級分配使我們多么地不愉悅,活多么的困惑難解,我們不會奮力反抗,我們總是以一種聽天由命的心態(tài)接收了它,因為我們總是盲目的認為這一等級體系根基太深,基礎太過扎實,已經變得難以挑戰(zhàn),而且支持這一等級體系的社會群體和意念實際上一直延續(xù),不曾撼動,簡單地說,他們的存在是多么的理所應當?!?
這天早上,我正欲打掃清潔,然后出門去醫(yī)院看望熙,忽然,我的房門被敲響了。
我預感,這敲門聲絕對不是送外賣的服務員,因為那敲門聲里含有一種模糊的猶疑、探詢和渴望,那聲音仿佛是一陣熟悉的心跳,即便隔著門板,我也能捕捉到那心跳似曾相識,就像多年熟識的朋友激動得迫不及待的要見到我。
“周婷婷,死了!”我一開門,一個蒙著圍巾的女人沖了進來,她邊說著話,變轉身將房門關了起來。
“方舒?”我立刻認出了她。
“我是來告訴你,周婷婷死了?!?
“什么時候死的?”
“昨天才找到的尸體,你沒有看報道嗎?她很有名的,她家現(xiàn)在被媒體包圍的水泄不通,報道很負面?!?
“我并不了解她,只是見過一面。”
“昨天在后溪那邊的河里撈上來的?!狈绞孀匀坏慕忾_了圍巾,緊張得撰在手中,不肯放下來。
“投河自殺?”
“絕對不是自殺,怎么會有人把自己綁在石頭上,再抱著石頭一起跳進河里?!?
“石頭?”
“就是啊!她被綁在石頭上,然后應該是被石頭帶著沉到了水下,淹死的,不可能帶著這么重的石頭游出水面?!?
“那怎么發(fā)現(xiàn)的?”
“是冬泳的人發(fā)現(xiàn)的,游泳時腳被頭發(fā)纏住了。”聽上去像是一個恐怖故事。
“你想說她是他殺的?”
“當然,不然呢?”
“警察怎么說?”
“非正常死亡,換句話說就是說自殺!”
“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下來,那些人動手了!”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哦,因為我面前的方舒和熙說了相同的話。
“哪些人?”
“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