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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又到了星期三,我來到醫院看望我的熙。
今天熙的狀態不太好,剛做完電休克的她整安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睡覺,我包里放著之前收到的光盤,我還帶來一部碟式播放器,我只是要等熙醒來,然后播放這些東西給她看,我希望能從熙這里知道點什么,至少知道這張碟是怎么回事。
下午三點,我看了看手表。
熙醒了。
“噓,別說話!他們還是能聽見。我也不能說話,連心里都不能說,連腦子里都不能想,他們會知道的?!?
我并沒有說話,只是開始放碟給熙看。
從熙生病以來,她從來沒有這么高興過,她不停的和視頻對著話,還給我解說著視頻上的畫面。
“你看房間里,熙一個人多么小巧可愛,只是給了背影,這就說明熙是孤獨的無助的,黑色的皮靴從畫面中出現的時候沒有看到人,這是為了讓觀看的人感覺到神秘而緊張,正好和熙嚇得聳肩呼應起來了,小小的很無助,這個走進來的女人讓氣氛變得壓抑了,熙很驚慌,你看熙局促不安的望向我們的樣子,這代表著這個沒有出現的女人是多么的讓熙感到不自在?!?
我驚訝的看著熙聚精會神的樣子,沖口而出“你確定這個孩子就是熙?”我故意用第三人稱反問這她,因為這證實了我的猜測外,還讓我覺得熙很可笑,為何也要用第三人稱稱呼自己小時候的扮演者。
熙繼續觀看著畫面,她一個一個的給我解說著。
“你看熙做夢了,夢里的那個女人是熙的媽媽,她窮追不舍,手里還拿著菜刀,熙一直在逃亡,夢里的世界很荒誕,哪個母親會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可是熙的夢里就是這樣的,這是真實的,你知道嗎?熙對我說的?!蔽鮽冗^頭來望著我看,一張難過的臉讓我心揪了起來。“這些凌亂的樓梯,散落一地的垃圾,還有摔跤的畫面,都正好烘托出場面的緊張感,熙是一個很厲害的場景復原師,你看畫面多美。熙猛的縱身一躍,跨進水中,天上掛著的月亮,和拉長的喊話聲,都是多么戲劇化的表現,這也說明年幼的熙除了壓抑的生活現實外,心中還有無盡的浪漫主義色彩?!?
“再說說這個鋼琴課吧,一切看起來都是這樣的和緩,陽光、灰塵都讓人覺得舊舊的老老的,平靜得讓人舒心,可是熙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不和諧音符,她埋怨著那個彈鋼琴的少年,是他讓熙覺察到了自己的無能和蒼白,少年的成就我們是看不到的,熙說這也是真人真事,少年就是當年她學鋼琴時的一個師哥,在他成年時得到了肖邦獎,一個人生活中的事情是影響著情緒表達的,你看,熙對少年的漠視就是一種不滿的表達,對自己無能的不滿,也是對承托自己無能的少年的不滿,你懂嗎?”
“最后,我要提這個一身赤裸的白色男人,他是熙的父親,在監獄里很多年,熙從小對他就沒有印象,他之所以一身白,也許是因為那個時候的熙被迫了解到了不為所知的事情,這些傷人的話從自己母親嘴里說出來是多么的難堪。熙淡然的接受了,白色也是一種妥協的表現,男人的裸體又說明了什么?你看,男人已經一無所有,他被自己的親人拋棄了,被自己的妻子鄙視了,連自己的孩子都不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一切對于他是多么有意義的事情,在這里都是這樣的破碎,至于錢,你知道,據說熙的父親是經濟犯,然后就是你所不知道的,正是熙不愿意提及的,當年熙的父親是因為家中揭不開鍋才不得不在公款上做了手腳,這是生活的無奈,但是熙是抗拒的,才會有之后的鐵欄桿和距離的拉伸,這種硬生生的分開就是為了表達熙被迫接受的不情愿。熙不能接受的并不是父親的犯法行為,而是父親因為犯法而被伏法的愚蠢和笨拙,熙是矛盾的,她也從某個角度對自己父親有著憐憫?!?
我看著熙自畫自說的樣子,覺得熙似乎是正常的,又那么讓人琢磨不透。
就在此時,畫面起了變化,圖像變換成紀錄片的色彩,模糊不清晰的畫面,含混不清的雜音,一個包裹著繃帶的頭出現畫面上,兩個窟窿一樣黑的眼孔看向我。一雙手正為這個人拆開頭上的繃帶,一圈,兩圈,三圈……
是熙的臉!
此時正在我身邊的熙,卻突然吻向了畫面,然后定定的說“你看,熙會親吻鏡子中的自己!”
我傻了,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熙會知道后邊的畫面,我突然反應過來,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因為這不是虛構的,這是熙經歷過的,她當然知道。
“熙,這些都是事實,對嗎?你整過容?”熙定定的看著我什么都沒有回答。
“這個地方是哪里?為什么你說的是英文?在國外嗎?”我搖晃著熙的身體,熙并未回答,而是隨著我的搖晃,像一根吸了水的海綿棒那樣任意的搖晃著。
“親愛的,她對你拍的東西還是有反應的,說了不少,你看她對你的了解還是很深的,她說話是多么的有條理,頭腦是多么的清晰。不過她還是吻了,那個肢體動作,我們這里是可以感應出來的,怎么樣,我這寶貝兒很有能力吧,老爹花多少錢都是值得的。”
趙航,是我性丑聞之后的新男朋友,他穿著睡袍,袒露著胸膛站在一堆大型儀器旁邊,沖著我說著。我從洗手間里走出來,漫不經心的沖著他問“她都說什么了?”
“好話,全都是好話。”
“說來聽聽。”
說話的這個男人叫尹建,香港出生,后隨父母移居英國,在美國修完博士學位后進入生物神經學研究所,生物天才,神經學家,對一切神經生物學的知識了如指掌,并能很好的運用所學進行實踐,由于專業所長在醫藥和醫療器械創新領域,在生物醫學界被譽為神手級別的人物,擁有自己的生物研發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