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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捉了一天迷藏的于信,踩著點坐在了穆離的書房。
于信因著穆離白日里掰開他手指時的幾個手勢差點沒有跑斷一雙腿,一落座的于信,只是憊懶的斜靠在長案上,一動不動。
穆離端著大碗茶水塞到于信手中,順帶踹了他一腳,冷聲道:“別裝死。”
于信咕咚咕咚喝完一大碗水,毫無形象的抬袖擦了一把嘴角,放下手中的海碗,長吁一口氣之后才笑道:“蘇焯老賊著實不好對付,日后若再有這等事情,求您找別人去吧。”
穆離自然不信于信的鬼話,說是不好對付,其實是樂在其中吧,“說吧。”她手中摩挲著一粒暖玉白棋,希望于信說出來的話是有用的。
“蘇焯做事素來隱秘,你吩咐的事情又是陳年舊案了,知道內情的可就只剩下一個人了。”其實說來于信到現在還是有點懵的,連帶他看向穆離的眼神都有些許的狐疑,好端端的查蘇焯的風流史做什么?
穆離可不是那種會在意過程的人,她要的只是結果,“說結果。”穆離在星羅棋布的棋局中放入一粒白子,其中格局瞬息萬變,再沒有之前殺伐果決,反倒有了一絲平穩,但依舊是疑云眾多。
于信懂棋,所以他能直接的感受到棋局上的變化,斂下心中的驚異,他咧著嘴笑道:“嘿,你還別說,你要是不讓我查一次,我還真不知道原來蘇焯老賊竟然還是關系戶,你知道他后臺是誰嗎?樓歡,那可是個狠角色,要不然你可就是嫡長了,哪里還輪得上……”說到此處時,于信嘿嘿嘿直笑,估計也就只有他自己明白為什么突然間傻笑了吧。
樓歡與蘇焯如何根本就不是穆離所在意的事情,她讓于信查的自然不會是蘇焯的那點陳年舊事,于是她問道:“當年太后尋我至夏州之時,樓歡在何處?”
“伽藍寺,為太子殿下您祈福啊!”當然這只是對外宣稱而已,至于實情嘛,于信看著穆離略顯陰冷的臉色,便也正經起來了,“夏州,尋太后而至。”哦,那個太后當然就是當今太后,穆離那小子的親娘啦!
“十八年。”
“什么十八年?”即便穆離的聲音很小,但耳聰的于信還是聽到了。
穆離沒有回答于信的話,而是揮了揮手道:“你走罷。”
“……”卸磨殺驢,好生氣,他不走!“阿離,你以前不會這樣對我的。”
“……”穆離掃了于信一眼,沒有說話,但是想要將于信掃地出門的心思卻寫在臉上,讓于信忽視不得。
“你今天是故意的?”
穆離將視線從棋局當中移開,望了于信一眼,她自然知道于信說的是什么事,對穆脩的心思穆離從來就沒有在于信面前隱瞞過,“宋長風于穆脩而言,若是使用得當,必是一把利劍。”
“你想親自當那磨刀石?”雖然心中有所猜測,但真當聽到穆離如此說的時候,于信還是有些隱隱的不安,他不是信不過穆離,而是明明有其他的選擇,為何要把她自己給搭進去?
“磨宋長風?不,試探而已。”一個宋長風還真不夠資格讓穆離如此費盡心機,不過只是順道的試探而已,為與不為都只在她一念之間而已。
與穆離相處十幾年,于信若是不能在穆離的一句話中聽出三種以上的意思來,那就妄為穆離手下第一副將了,轉念之間,于信出聲問道:“那你想磨誰?”
穆離的視線依舊停留在眼前的棋局當中,只見她伸手將棋盤上的一顆黑子拿起丟進棋簍當中,棋局在此變化之后又是另一番景象,于信抬眼瞄著穆離眼前的那盤棋,不得不說,穆離這一盤棋下得大得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