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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早就知道錢笠是個不好相與的,可沒想到竟還是個奇怪的。
在臨上馬車的那一刻,錢笠突然問穆離道:“于郎君以為熙王爺有幾分可能回長安城?”
穆離踏上車轅的腳一頓,終究還是踏了上去,在彎腰進馬車的時候,穆離掀起車簾卻突然放下,她轉頭居高望著錢笠,用一種近乎鄙夷的眼神看向錢笠,她幽幽的說道:“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情,于某怎么可能懂?”
穆熙愛妻如命,而其妻卻是穆離的未婚妻,這關系亂的……
曾經的未來婆母,如今的嬸娘過千秋,催氏便是不為自己,為了穆離也應該回一趟長安城,崔氏都回來,穆熙自然不能白白擔著愛妻如命的名頭無所作為?。?
反應過來的錢笠,嘴角勾著一抹笑,抬頭望,穆離乘坐的馬車剛好出了巷子口。
于家會有這么聰慧的種?打死他也是不信的。別人不知道,還以為他也不知道嗎?之前在穆離的糧食鋪子遇上的另一個小哥,除了謝家三郎君還能有誰?
瑯琊謝家三郎、表字商連,與他們家殿下有過生意往來之人,果然,無論世間男兒多郎艷獨絕,不還是被他家殿下所折服?
于塵是,謝家三郎亦是,當然西北邊塞的三十萬將士更加是。
穆離自離了國舅府就一直在想穆熙的事情,說來穆熙是愛妻如命,但事實如何外人卻不得而知。只,穆離知道的是,想要穆熙回一趟長安城卻遠沒有嘴上說說那么簡單。
從益州往南至周緬邊界繼而往北而上到亭州、襄陽,穆熙管轄的邊境不可謂不重要,只黨項一國若伺機而動就已經夠穆熙忙得焦頭爛額的了,更何況還有陳、梁兩國。
梁國不過是彈丸之地,根本不足為據;梁國倒是泱泱大國,卻得益于君主仁慈圣明,只愿百姓安居樂業,根本不欲沾染狼煙烽火,這倒是替穆熙省了不少事。
至于黨項……看來只能借希望于吐谷渾與黨項兩國帝皇之間的那點私人恩怨來化解兩國交好的危機了,但若是黨項真想從北周分得一杯羹,便是不與吐谷渾聯合,也是能入侵北周的。
黨項與穆熙,穆熙與長安城,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想來她忽略穆熙太久,是時候探探穆熙的底了。
既然打定主意探探穆熙的底,穆離便把穆熙的事情拋開了,多想無益。只是……
穆離挑開車簾,毫無意外的發現馬車夫已經昏睡在一旁,抬眼往上一看,穆離笑開了,“木大俠這當街行兇的性子還是一如往常??!”
樓楚本就沒想著穆離對上他能有什么好臉色,但是真當面對上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皺眉,樓楚冷著一張臉活像穆離欠了了百八十萬貫銀錢一樣,就連說話的聲音都透著一股厭惡,“我有話問你!”
“難得,問吧,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蹦码x抬腳將馬車夫從車轅上踹了下去,自己占了馬車夫的位子,盤腿而坐。
穆離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到讓內心糾結的樓楚更加犯了難。他原本想著,若是穆離不配合的話,他就是執劍相對也要逼問出個二四五六來,但……現在穆離這種積極配合的姿態,總讓他覺得其中有詐,“你又想做什么妖?”
穆離一聽樓楚的話,便又笑開了,“曲江水養人,果然不假?!睆那肮虉碳阂姷纳堤煺?,在長安城待了沒一個月倒是變得多疑起來了,確實長進了不少。
樓楚皺著眉頭不語,他知道穆離話中有話,但他不明白曲江水跟他說的話有什么聯系。
素來直來直往慣了的一個人,乍一陷入謎團紛雜的權.欲中心,連一句話都有二三十種說辭,若再不長進,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樓楚望了穆離一眼,復又迅速將視線移開,他的眼神游離不定,當看到對街二樓那個熟悉的背影時,樓楚終于出口問道:“我要怎樣才可以進宮?”
“進宮?”這好端端的,怎么想起來進宮了呢?穆離用余光瞥了眼對街的方向,莫不是跟蘇焯有什么交易?套路到她身上來了,蘇焯的耐心不是挺好的嗎?怎么,這就等不及了?
聽到穆離的疑問,樓楚再對上穆離的時候,就變得理直氣壯了,“對,進宮,我要怎么樣才可以進宮?”
“太監?不行,你太老?!蹦码x就這樣看著樓楚的臉一寸一寸的龜裂,在樓楚拂袖離去的那個瞬間,穆離開口說道:“我以為世家公子就算不似商連那般風華卓絕,也不至于天真至此吧?”
樓楚遠去的腳步一頓,他轉身回望,說道:“蘇焯不如你,但皇位從不屬于你。”
望著樓楚遠去的背影,穆離怎么就那么想吟上一句: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呢?
皇位不屬于她,那么屬于誰?
看來蘇焯是跟樓楚掏了底了,世家之中竟然還有如此重情重義之人,樓楚又讓她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