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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穆離突然冷笑,她看著穆脩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我突然改變主意了。”
穆脩似乎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他陡然高升的嗓音,讓穆離的眉眼一彎。
“商人行事因利,你既無銀子,定交不起束脩,那我要你何用?”
穆脩不明白為何面前的人,怎么說變就變,“你大可不成那因利而行的商人。”
“不因利而行?那必然是看不上那點蠅頭小利。”穆離眸中透出的精光,嘴角噙著的笑意,半握成拳的手,無一不昭示著穆離此時此刻的弦外之音。
穆脩心中警鈴大震,不過很快他又鎮定下來,不管對面之人看上什么,他定要讓他有去無回。
“不因利而行,也可以是無利必行!”
雖是平淡無奇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可細思極恐,這無利必行之事,若非心甘情愿,便是被迫無奈,穆離會是心甘情愿嗎?在穆脩看來定然不像是這樣的一個人,故而他這話一出口便是斷絕后路的威脅之言。
即便如此,若是穆離被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給定住了,那可真就要滑天下之大稽了。“無利必行也不是不可,在下在東西兩市各有一個鋪子,卻只帶來一個管事,不知貴人可有興趣一試?”
穆脩很是好奇,“抵束脩?”到底會是什么樣的一個條件,竟讓對面之人,在滿是風霜刀劍的煉獄內還能提出這樣的條件。
他當真以為,他穆脩若是想要一個人死,于謹能攔得住?還是說元閔能舍了大利,而去救他這樣一個無名小卒?
穆離沒有回答穆脩的問話,只是用很平淡的口吻,不緊不慢的說著,“一個月給你十兩銀子,別把我的生意攪黃了就行。”話音一落,穆離手中端起的茶杯已經湊到了嘴邊,她輕呷一口茶,微笑著望著穆脩。
鬼使神差下,穆脩竟然脫口就問:“什么鋪子?”
“糧食鋪子。”
帶聽到穆離的回答后,穆脩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被騙的憤怒之火。他這是被人耍了?
“皇上拒絕了?”盧書白的話音一落,穆脩的回憶便告一段落。
“不,朕答應了。”穆脩的話,透著一股淡淡的絕望。一個皇上幫人打理糧食鋪子,這決計不是什么值得宣揚的事情,可他卻在不到一個時辰之后的現在,當著盧書白的面,大方的承認了。
“答應了啊!”就連盧書白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也對,一個月十兩銀子呢。”若是這樣想想,似乎也沒有什么壞處,畢竟還有十兩銀子呢。
“十兩銀子很多?”
“多!”該怎么說,才能讓穆脩覺得十兩銀子很多呢?很快盧書白腦中便浮現出一個人的名字,“晉公的月俸若是折成現銀的話估計也沒有那么多。”
對于十兩銀子有多少的問題,穆脩還是沒有一個具體的概念,甚至于盧書白拿晉公的月俸來比較,他也是覺得晉公拿的月俸似乎有些多了。
反而對于于塵那人,穆脩則表現出了空前的興趣,“當真是個妙人,只是可惜,他竟是國舅的人。”
“的確是個妙人。”盧書白嘴上只隨意附和著穆脩的話,可心底想的卻是另一番意思。
妙人?的確!
是個妙人,同事也是個深不可測之人,心思深到就連他都看不透。
或許從穆脩進入傳是樓的那一刻起,不……興許是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經計算好了。
是的,算計!
所有的人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偏偏所有人都渾然不知。
就在想通的那一瞬間,盧書白似乎看到了一盤棋。
一盤,長著腿,在棋盤上隨意走動的黑白棋子。而中元位置上,有著一顆穩如泰山的白子。
他想那顆白子,該不會就是……
“你說他目的何在?”
志在天下!四個大字突然將盧書白的腦海炸裂,但他卻不能直說,“呃……”盧書白調整好氣息,“興許如他所言,生活無趣,給自己找樂子吧。”
穆脩不由得再次感嘆,“妙人,怪事!”
穆脩早就發現自他說完于塵的事后,盧書白就一直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瞞著他。而且他甚少看見盧書白會因為想什么事而頭冒冷汗。
“盧愛卿,似乎對朕不滿?”
“誒?”這是什么話?
盧書白見穆脩一直盯著他額前看,藏在袖中的手動了動,卻終是沒有抬上額頭,只是抱拳作揖,面帶愧色道:“微臣失儀了。”
對于盧書白的說辭,穆脩只是笑笑,并不做出任何回應。而后,他才開口道:“于塵那邊別盯著了,朕親自來。”
盧書白道了聲,“是。”而后便躬身退出殿外。
在出宮的路上,盧書白一直在想,他是不是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信息?不然為何,他總覺得冥冥之中有很多線索,卻總是無法串連成線。
到底,被他忽略的東西是什么?
而自盧書白走后,便一直沉默不語的穆脩,卻突然招手對一旁隨侍的太監問道:“你說說看,何為機變?”
“皇上……”太監一見穆脩問這樣的問題,有些猶豫的望了穆脩一眼。
穆脩知道太監因何而猶豫,便開口道:“隨意說,朕恕你無罪。說得好,朕有賞!”
“是。”穆脩雖然說了隨意說,但是太監還是不敢太過放肆,他想了一會兒,將穆脩手邊的茶杯推到穆脩面前。
穆脩一臉不解的望著太監,但卻沒有問出聲,只是接了茶杯,呷了一口水。
還別說,他當真有些渴了,嘴唇一沾到杯沿,就再也停不下來,只將杯中茶水悉數喝盡,才停了下來。
等穆脩放下手中茶杯時,那太監這才開口小心翼翼的問道:“皇上覺得,這茶水如何?”
穆脩眸中精光一閃,有什么東西從他腦中閃過,他定神一想,忽而笑了,“行了,朕知道了。”
那太監見此,便又躬身退到一旁?
機變?不僅僅是隨機應變那么簡單,在敵我實力懸殊的情況,單單只有隨機應變是沒有一點勝算的。
看來,贏之一字,里面包含了太多的道理言行。
而機變一詞,又何嘗不是飽含滿滿的事前準備?便是隨機應變卻僅僅只是在功敗垂成的關鍵時刻才顯現出來的結果,究其過程,要做到機變卻是要洞悉全局!
在想明白這一點過后,穆脩不得不再一次感嘆,于塵當真是個妙不可言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