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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萼初含雪,
孤標畫本難。
香中別有韻,
清極不知寒。
穆離身披寒露,腳踏冬雪,面迎狂風,在梅園外站了足有一個時辰。
透過清亮的瞳孔,依稀可見穆離眼中的一枝梅花。搖曳于風中,卻在冰雪之中開出一味骨性。
一個身著黑衣之人慢慢接近穆離,他站在穆離五步開外,躬身輕喚穆離,道:“將軍……”
穆離沒有動,她的視線依舊落在那疏疏淡淡的梅花上,未等來者說話,她便回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事情的進展越與穆離期望中的一樣,穆離的心便愈發沉重。
鋌而走險的做法,本身就是一個賭局,無論對誰來說都是如此。
不費吹灰之力便可達成目的的方法,一擊必中的手段。
人心難測,可人心卻也是一個人身上最容易掌控的弱點。
利用人性的弱點,這是穆離早年在戰場上慣用的手段!
可若此刻是十年前,穆離還是當年那個雄姿英發的少年將軍,她所面對的依舊是那些心狠手辣的陰險狡詐之徒。
利用也就利用了,可是清風卻不同!
他只是一個對她毫無戒備之心,全心全意信任她的孩子。
啪嗒一聲,那幼弱的樹枝終于無法承受厚重的白雪,那厚厚的雪塊連帶著梅枝一起墜落在地。
太極殿內。
劍拔弩張的情形,幾乎將太極殿點燃!
戰火紛飛的朝堂,唇槍舌戰的景況,口若懸河的大臣,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不應該發生,可它偏偏就發生了。
而且,就在眼前!
穆脩坐在高位上,靜靜的看著這一切。突然間的反唇相譏,緊接著就是相互攻擊,直到現如今的:太后遇刺到底是誰的錯?
昨日爭相哭喊自己有罪的人呢?怎么今日非但不認罪,還拼命的將罪責往他人身上推?
說好的:太后遇刺,群臣皆有罪呢?
五部大臣在相互指責!
工部尚書指著兵部尚書的鼻頭怒罵:“爾身為兵部尚書,連幾道關卡都防不住,太后遇刺,爾還敢說毫無責任?”
唰的一盆臟水潑到兵部尚書的頭上,他若是再忍氣吞聲,一言不發,那就真當是砧板上的魚肉,只有任工部尚書宰殺的份兒。
兵部尚書心急如焚,奈何穆毓一直沒有動靜。忽然,穆毓袖子里頭的手有了動作,只一瞬兵部尚書便如晚結的燈花般火爆。
他大嗓門一喊,“賈彥,你這雜毛,你自己干的好事還肖老子多講嗎?祭壇方圓十里之內的山道、溝渠,你也不看看你修筑的那些東西,你以為單憑這樣的一些土堆、臭水溝,就能防范未然了嗎?”
“要說這事,你怎么不去找錢笠呢?他戶部掌管天下銀錢,你看他撥了幾兩銀子給我修筑那些東西?”
錢笠本于吏部尚書吵得正歡,突然間被工部尚書指名道姓的說,他真真算是腹背受敵了。
底下吵得正歡,而穆脩那個看熱鬧的人,卻樂得輕松自在。反觀一直一言不發的蘇焯三人,今日這朝堂的氛圍著實詭異萬分。
忽然,穆脩身后的太監上到近前,將嘴附到穆脩耳邊,說了幾句什么。卻令得穆脩的臉色幾變!
盧延?他來做什么?穆脩不知盧延為何會來,心中對盧書白又是一頓惱怒。但轉念一想,盧延不是那等沒事找事做之人,且他對大周朝,本身就存在頗多不滿。
穆脩也是很想知道此刻盧延的到來會給這個爭論不休的朝堂帶來什么不一樣的精彩。
思及此,穆脩竟揮手讓太監召盧延上朝!
太監退下后,不管殿內的紛亂,扯著嗓子大聲喊道:“宣,盧延,上朝覲見!”
太監的話一出,整個朝堂頓時鴉雀無聲!
盧延?他來干什么?
看來盧延的到來不僅僅是穆脩不明所以,便是朝堂上爭吵了一個上午的那些人,以及四位一直一言不發的大神都猜不透其中意味。
而一直等候在宮門的盧延,聽到傳話后,一佛衣袖,伸手拍了拍落滿身上的殘雪。
昂首挺胸,大步上前。一步,一步,走得極為穩當!
一路上,不論是守衛的士兵還是偶然路過的宮女太監,看到盧延此刻的模樣都不自覺的停下腳步觀望。
這是出什么大事了嗎?
這是看到盧延一絲不茍模樣行走在兩殿之間的所有人心□□同冒出來的唯一的想法!
且不看盧延如何從宮門外走向太極殿內,端看永寧殿外,那個渾身帶傷,卻一直直著筆挺的身軀跪在殿外的問夏。
尋楓那日雖也受傷,但卻沒有問夏那么重,且太后身邊不能沒有人伺候。訪雪于蔡嬤嬤顧不上許多,尋楓是不能倚著自己受傷的事情,而就此撂擔子不做事的。
尋楓站在太后身旁,眼睛一直盯著自己手頭上的事情,可整顆心卻放在了殿外的問夏身上。
元太后看著一雙柔弱無骨的手,一直在自己肩膀上揉捏,可是那力道卻是不分輕重。
元太后突然直起身子,尋楓見狀,立馬松了手,輕聲道:“娘娘……”
元太后垂著眼眸,長長的眼睫透過屋內的燭火,投映在下眼瞼上。遮住了的眸光,此刻不知是什么樣的,元太后嘴角輕扯,一雙纖纖玉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把玩著剛從頭上拔下來的簪子。
尋楓站在元太后身后,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元太后手上的動作,她卻是看得一清二楚。尋楓心底撲通撲通直跳。
跟在元太后身邊少說也有幾十年了,別的她說不好,可是元太后發起狠來時的預兆她卻是琢磨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