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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身于觀天院的器量房內，周圍一片黑暗，眼前一片虛無，夜靜的可怕！耳畔不時有滴、滴、滴似滴水的聲音響起，一下一下強有力地敲打在誰的心間。

點亮手中的火折子，借著那微末的光亮，眼前清晰可見一件巨大的物事兒！

一只巨大的漏壺，由多個依次減小體型的小漏壺組成，水一點點的從上面往下流，最后滴落在地上的木桶內，木桶內的刻漏人偶露出半個身子！

刻漏上顯示著此時的時辰為五更天。

乾安殿的燭火忽然搖晃不止，一陣冷風伴著外頭的白雪一溜煙兒的灌入殿內。

伏案埋首的穆脩很是自然的將手中的竹簡放下，他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事情有結果了？”

看這對話，他們兩人似乎是早有約定！

即便對面之人是穆脩，盧書白依舊恣意飛揚。他雙手抱在胸前，臉上神色平淡如常，語氣卻露出了少有的贊揚之意：“出乎意料的精彩！”

對于盧書白的話，穆脩不否認，“祭天祈谷太后遇刺，很難不精彩。”

盧書白想起他在蹲守刑部大牢時看到景象，不由得不驚嘆眼前這個少年天子的機警靈敏。“太后身邊藏龍臥虎，這番精彩若是沒有皇上您的明察秋毫，恐怕還是少了些許味道。”

“不，”穆脩突然搖頭，他轉身拿過身后架子上放著的長劍，動作清緩的撫摸著劍身，眼中神色不明：似懷念又似怨恨。穆脩將手中的劍橫放在書案上，“他們所為皆因青霜劍而起！”

在祭天祈谷時，太后遇刺本身就是一個觸發點。在這三方對峙越來越緊張的時刻，多少人小心翼翼，生怕自己的一個過錯便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與此同時，若是有件同樣容易引起軒然大波的事情一起發生，事情的結果似乎不是那么容易猜得到的。“待會早朝，皇上恐怕要費心應對了。”

早朝會遇到什么，穆脩早有預測。只是結局之說，并非一個人便能左右，“機會難得，誰也不會白白錯過。誰輸誰贏，這一切都還是個未知之數。”

“不，”盧書白突然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他頗感為難的說道：“我們家老祖宗被你關進刑部大牢了，”看到穆脩目瞪口呆的模樣時，盧書白又說了：“跟那個刺客一起。”

“……”盧延被他關進刑部大牢了？穆脩此刻被盧書白說的話驚得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對他來說可不是什么好事！

盧書白對著穆脩不好意思的笑道：“家父苦于在朝中勢力有限，只能選擇請求國子學的學子們聯名上書！”

他家老祖宗十幾年從未出過清風觀，今日這剛一出來，便被當成刺客給抓進刑部大牢了。這樣的罪責降臨頭上，別說是他父親不信，便是他也是不信的！

“……”接二連三的打擊接踵而來，穆脩此刻真的是無話可說，什么叫禍不單行，這就是禍不單行！

國子監的學子算什么？盧延已俞百歲，自魏朝時起便名滿天下！弟子無數，當今朝堂之上隨便拎出一位大臣來，見了盧延都得叫一聲祖師爺！

便是晉國公穆毓、昔日的魏出帝、當今學者大家樂遜，見了盧延都得老老實實的叫一聲師祖！

“皇上，此事……”盧書白相信穆脩是不會真的把他曾祖父當做刺客來對待的，但是若真是如此，那么穆脩想要施行的計劃便沒有那么容易達成。

畢竟機會難得，太后遇刺一事若草草了事，那才真是對不起這憑空而落的大好時機！

穆脩轉頭望著一旁架子上擺放的一柄長劍，穆脩眼神空泛，似在透過那柄劍回憶什么，忽然他說道：“欲借機行事的，定不止朕一人，盧老最后將如何，朕還真無法決定！故而，你此刻不是該問朕應該如何，而是該問問盧老他能如何！”

盧書白一想到穆脩早就欲借機奪回權勢，奈何不管是哪方人員都如鐵壁銅墻一般：滲不透。若是曾祖父愿祝穆脩一臂之力，將矛頭轉向他人，那么結局可想而知。“皇上莫不是想……”

穆脩回過頭，看著盧書白，搖頭笑道：“朕什么都沒想，命數而已，盧老此次能否安然無恙，還是要看他自己。”

盧書白說道：“皇上覺得……”

穆脩突然打斷盧書白，如此問道：“三郎，你可還記得我二兄。”穆脩只有在想起穆離的時候，才會自稱我！

盧書白一聽穆脩突然提起穆離，有些不明所以。他并未答話，只是靜靜地站著，看著穆脩，等著他接下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