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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步履輕緩的接近甬道盡頭的牢房,她將身子藏在墻壁后面,只微側出頭,一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前面不遠牢房內的兩個人。
“清風小友,還傷心呢?”盧延睡了一覺醒來,發現清風依舊保持著他未睡之前時的動作,盧延翻了個身,“你且放寬心,沒幾日咱們就能出去了!到時候老朽一定幫你把青霜劍要回來。”盧延將話說得很滿,就是不知他這自信從何而來!
先生交代的事情沒有辦好,青霜劍被他給弄丟了,明月明明看見了他卻不理他,最后還把他跟盧延給賠進大牢了,只要一想到這些,清風心中就覺煩躁!
清風將頭埋在腿間,此刻煩躁不堪的他拼命的撓抓著他的頭發,滿頭烏發已被他弄得猶如雞窩一般臟亂,上頭還帶著幾根地上鋪著的稻草。
此時清風的模樣,跟街頭上看見的尋常乞丐別無兩樣,給他一只破碗,再丟給他一根木棍,絕對可以上街乞討!
黑衣人聽不清兩人的話,想要靠近一點卻又擔心被他們發現,無奈只好待在遠處靜靜觀望。她此刻是沒有看清他們兩人中任何一人的長相,她至少要看到他們兩個長成什么樣才行!
獨自靜坐了一晚上的清風,實在是想不到出路了。他突然抬起頭,轉過身子,揪住盧延的衣領,一把將他揪起來,好似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清風無比急切的問道:“盧延老友,你學問好,你給我說說,我現在該怎么辦?逃獄嗎?”
盧延?黑衣人一聽盧延兩個字,眼睛頓時瞪得大如銅鈴!黑衣人呼吸急促,若非擔心引起紛亂,她此刻便想上前去探查一番,剛才聽到的盧延是否就是她心中所想的那個盧延。
盧延被清風突然大力揪起來,便是多么不愿,他也得起身。盧延輕輕的掰開清風揪著他衣領的手,而后不緊不慢的將自己已見褶皺的衣裳理順。他移開稍許,而后一本正經的教育清風道:“越獄這個方法不妙!論北周律法而定……”
黑衣人沒有將盧延的話聽進耳中,反而是將他的容貌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腦海中。在記憶深處,盧延的容貌與與她之前看過的同樣名為盧延之人的相貌重合。
黑衣人悄然轉過身,她想這個絕對不是主子想要知道的結果!
“清風小友,人生難得進一次刑部大牢,咱們該放寬心,好好享受!”盧延對于進刑部大牢這件事本身并沒有什么想法,人活一世,沒有什么事是自己能夠掌控的。一切隨緣,于他而言進牢房也是一樣,緣分而已!
“總算是走了。”胡三將黑衣人送走后,回到牢房看著被他丟到地上的牢頭,有些不忍。于是他動手將牢頭搬到一旁的角落,順手還給牢頭蓋了一張席子。胡三做完這一切,站起身來抬起手左右扇扇,好讓滿屋子的酒味驅散開來。
忽而,他覺得脊背發涼,胡三轉過身,驚叫一聲,看著突然出現在他身后的人,胡三的心砰砰砰直跳,連大氣都不敢出,“您,您,您不是剛出去嗎?怎么又來了?”
黑衣人沉著嗓音說道:“還有一句話忘了問,問過就走!”
胡三被黑衣人這么一嚇,著實嚇得有些魂魄出了竅,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腦門上的虛汗,有氣無力的說道:“那您快著點,眼見天就要亮了,過會兒換崗的人該來了。”
黑衣人并不與胡三搭話,徑自走向牢房的深處。
胡三見此也并未多話,只是在外頭守著。他有些后怕的拍著自己的胸脯。丑時已經將要到頭,尚未到寅時,這個時辰正是一個人最容易犯困的時候。
胡三此刻別無他想,就想著今夜早點過去,他好帶著老娘婆姨遠走他鄉。
黑衣人這回不遮不擋,就這樣直接往關押清風的那間牢房走去!
“清風小友,你未說我還真未注意,你說的那青霜劍……”
清風目瞪口呆的看著朝他走來的那個人,完全沒了任何反應,盧延的話還在繼續,只是再也未飄進清風的耳畔。
他頓時手足無措,坐立不安,雙手不知往何處放,不停抖動的嘴唇,饒是一句話也未說出。
黑衣人朝著清風使了一個眼色,清風立馬會意,想也不想的就照做了。
黑暗之中,盧延背靠墻壁,眼前面對的是另一堵墻壁,“承平十七年時……”話未說完,盧延應聲倒下!清風收起自己砍在盧延肩頭上的手,將他平放在地上。
盧延一倒下,清風便在沒有估計,他激動的站起身,雙手抓住鐵欄桿,異常興奮的說道:“明月,明月,真的是你!你是來救我來了嗎?你不知道,我把先生交代的事情給辦砸了,還把先生送我的佩劍青霜劍弄丟了……”
明月擔心清風這一大嗓門將獄中其他犯人吵醒,更害怕清風這一吵鬧,把守衛的士兵引來,于是明月狠狠地瞪了清風一眼,道:“閉嘴!”
清風一聽明月讓他閉嘴,好不甘心的砸吧砸吧嘴,臉上激動的表情瞬間消失不見。一臉幽怨的看著明月,似在控訴明月待他要求苛刻!
明月從懷中掏出一根發簪,她略微蹲下身子,將發簪插\進鎖頭,而后只聽吧嗒一聲,鎖開了。
“明月,你瘦了,不過……”清風伸手在他與明月頭上的平行線上劃拉幾下,笑道:“你高了,都快趕上我這么高了,三年前你走的時候,你才到我這兒。”清風將手掌橫在自己的胸口。
明月神色復雜的看著清風,放在后腰上的手,遲遲沒有動作。相較于清風的興高采烈,明月則是冷若冰霜!
終于清風發現了明月的不對,他高漲的情緒直線下滑!清風咽了咽口水,額頭上已有細汗冒出,他扯動著嘴角,神色不自然的開口試探:“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