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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握的兩只手一松開,穆離倒是沒什么感覺,反倒是主動松開手的商連,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悵然若失的情緒,在他心尖縈繞不散。
風自來閣四面通透,說是閣樓,倒不如說是亭子;但若說是亭子卻又對不起這里頭的擺設。
風自來閣建在半山腰上,從上往下望,‘杏花微雨’中的一切景色盡收眼底。
亮如玉盤的圓月如今已移至中空,清輝如水的月色投射在遠處的湖面上,泛起凌凌微波。除此之外,穆離眼前一片漆黑,完全不見花燈的蹤影。
“你的花燈倒是獨特,黑色的燭火!”
毫無情緒的話語從穆離嘴中說出,商連耳根微微發紅,好在這是夜晚,即便離得很近,穆離也不會發覺。
商連在心中盤算著時辰,發現再有半盞茶的時間不到,便能看到花燈的時候,商連便默口不言。穆離為見到花燈也不說什么,就靜靜地站在欄桿前,望著猶如潑灑了滿滿一缸墨水的夜空。
就在此時,遠處的山林中有星星之火若隱若現,火光越來越亮,目光所及之處皆是一片光亮。
由遠及近的花燈,接二連三的被點亮,離穆離視線所及最近的一盞卻與尋常所見的花燈不同。
那是一盞琉璃風燈,風燈六面用棉帛封起,棉帛之上畫著各式不一的仕女圖。許是時間有點久遠,棉帛已然泛黃,而上頭畫著的仕女圖也因著墨色的緣故變得有些許的松散。
“這盞燈,瞧著有些眼熟,”有些片段如同走馬燈一般游走在穆離的腦海之中,但她卻怎么也抓不住想要的東西,忽然一陣風吹過,琉璃花燈轉了個面,熟悉的字映入眼前之時,那些胡亂闖進她腦海的畫面最后定格在長安城的朱雀大街上。
穆離看著商連的眼神突然帶了點說不上來的審視,“想不到十一年前拿到我花燈的人竟然是你。”
商連坦然自若,自然不怕穆離審視的眼神,他溫和的說道:“穆大將軍難得潑墨揮毫,世間絕無僅有的墨寶,我又如何敢錯過。”
穆離將視線落在那琉璃風燈之上,透過風燈,她余光所及之處皆是燭火的微光,看著腳下的燈火輝煌,穆離卻是如此說道:“算不上難得,于信擅作畫,幼時被他逼著畫了不少。”
“用此物換你一幅畫,倒也不虧!”說著商連攤開自己的手掌,掌心躺著一塊碧玉通透的玉玨。
商連竟也不容穆離開口拒絕,便側過身子彎腰將那塊玉玨系在穆離的腰間。
商連的動作很快,快到穆離想要阻止時,那塊玉玨已經穩穩當當的掛在自己的腰間。
那塊玉玨她記得,是商連貼身戴著的。聽說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的一樣物品,同時也是商家兒媳的憑證!
有時面對商連的執拗,穆離也不知該如何勸阻,于是穆離只好說道:“商連,我工于心計、擅帶兵打仗。”
商連點頭道:“我知道。”
穆離繼續說道:“魏朝未亡時,我三歲封王,五歲被立為儲。”
商連繼續點頭道:“此事轟動七國,魏出帝大膽舉措,讓世人不辨其心。”
穆離覺得商連根本就不明白她在說什么,但卻實在是想不出什么辦法來拒絕,“我為達目的,不惜屠尸滿城。”
“可你最后卻被我義父所圍殺!”商連說了一個極其殘酷的事實。
十年前,穆離人生當中的最后一場戰役,打得異常艱難。也就是在那次對戰當中,于信變成了如今這番模樣。她成為了今時今日的穆離。
“是,然后你救了我。”事實如此,不可否認她當年是被木大俠所圍殺,但商連救了她這也是事實。
商連輕嘆一聲,而后鄭重其事的對穆離說道:“離兒,命途一事不為天所定,卻因人心而異!”
“我與你義父的恩怨自此一筆勾銷,長安一事我志在必行。”穆離的話說得很清楚,她相信商連會明白她的意思。
倘若木大俠決心不改、依舊要趟這一趟渾水,這一次她絕不會等第二個十年才出手解決。
而后穆離想到尚在皇宮的明月,略微無奈的說道:“明月……她自己不愿回來,我沒辦法!只能再緩緩,但我定會保她平安無虞。”
“清風他……”
穆離的話未說完便被商連所打斷,他說:“離兒……十幾年的時間,他們早已不是當年初見你時的幼童了。”
其實商連說得沒錯,只是不知為何,穆離總覺得還有事情未交待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