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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子安一下子翻身到床榻的里頭,跐溜一下鉆進被窩,拉起錦被蒙住自己的頭臉,悶聲說道:“是,您叫獨孤半夏,您是我爹,您早點睡覺吧!兒子已經睡著了,不能跟你講話了。有什么事等明日天亮再說吧!”
于信忽然想到什么,于是搖頭,指著縮成一團的于子安說道:“不對,吾名于信,獨孤半夏該是你才是。”
縮在被窩中的于子安翻了個身,背對著于信,一言不發,緊閉雙眼,睡覺。
“也不對,吾乃前鋒將軍,于信該是吾副將。”
“咦,好像還是不對,我還是叫獨孤半夏算了吧!前鋒將軍是誰?前鋒將軍是于信。”
……
時間的刻漏就這樣在于信的糾結中緩慢的運轉,直至于子安覺得耳邊再無擾人安眠的嘀咕聲,代而替之的則是熟悉的鼻鼾聲。
在外頭守夜的侍女,帶著滿身的疲倦色伴著絲絲寒氣走近床榻,看著安然熟睡的兩個人,上前替他們捏好被角之后,又打著呵欠原路返回。
一夜便如此般過去,其間雖說出了點事,最后出事的兩人倒也相安無事,如今正睡得沉穩呢。如此靜謐祥和的夜晚,倒讓人生出一種:但愿時光停留在此刻的心思。
于謹府上于信及于子安深夜無故消失在自己寢室的鬧劇就如此揭過去不提了,且說如今已達夏州的樂遜及書童兩人。
只差幾天便就是除夕夜了,教授樓符學時的教書先生也早早給他們停了課,回家待來年開春時再回來授課。
自穆離給穆昉說了穆氏子孫可坐不穩江山卻不能打不下江山的話后,樓符是每日都被穆昉督促著蹲上一個時辰的馬步。
蹲馬步的原因無他,只因穆昉自身的武藝并不出眾,實話說吧:那也不算是不出眾,就是當初他跟在于謹身后學的那些武藝都還給于謹了,隨便一個壯漢掄一拳頭下來他都擋不住,所以樓符就只能每日扎馬步了,不是穆昉不教,而是他自己也不會。
今日卯時剛過,這些日子已被穆昉訓得有了一個新習慣的樓符,便打著哈欠,緊閉著雙眼,摸著黑,跌跌撞撞的走到院子內,渾身無力的做了一個扎馬步的動作,等著醒覺。
“你這樣不行,習武若都似你這般,是學不出什么來的。”
一道沙啞的聲音在樓符的耳邊響起,他睜開右眼、從眼角縫中瞥見自家院子的墻頭上坐著兩人。樓符聚著神將墻頭上的人看清之后又閉上了右眼,繼續坐著軟趴趴猶如棉花一般的動作。
“童兒,你去,教教他,老夫怎么瞧著這孩子跟穆離那個死孩子一個脾性呢?老夫今日就偏不信這個邪了,小小年紀便如此……”嗯,如此什么呢?沉穩嗎,不是。性格孤異嗎,似乎也不是。那就只有這個了,“不尊老。”
樓符在聽到樂遜嘴里說出穆離兩個字的時候,眼睛有一瞬是完全睜開來的,但也僅僅只是一剎那的時間,下一息樓符便又閉上了雙眼,繼續扎馬步。
書童跟在樂遜身邊也并未無一長技,武藝便是他最拿得出手的長處。早年跟著樂遜在洛陽宮教授離殿下學識之時,他常于獨孤簡比試過招,他們兩人可以說是實力相當。
“先生,這樣不好吧!您既要拿《步天經》,就得放下身段,如此做法……”書童有些遲疑的看著樂遜,其實他的內心是一百個愿意上前指導樓符的。不用樂遜說,他也早已發現樓符的脾性與當年的離殿下簡直就是如出一轍。
樂遜瞥了書童一眼,冷哼一聲后,說道:“老夫我好為人師,看到根不正的垂髫小兒,上前指教一番有何不可?”
“奴奴……”
穆昉叫喚的聲音傳來,樓符立馬變了一個模樣,根也正了,腰板也挺直了,眼睛不用說就知道已經睜開了。扎馬步的姿勢要多標準有多標準。
樓符的動作把墻頭上的兩人看得驚呆了,樂遜忍不住說道:“這孩子,怎么可以這樣?那肚子里的芯該多壞啊!剛才是誰說他跟穆離那死孩子一個樣的?童兒是你說的嗎?你看看這個,在想想穆離,穆離那死孩子,不知道比他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