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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慎之咧著嘴,忍著疼,繼續說起宋長風剛才的那個問題:“小弟雖對朝中之事知之甚少,但也知道如今朝中局勢遠不止暗潮洶涌那樣簡單,朝中一直傳言太常寺屬丞相一方。故而,便是為了不給自己招惹麻煩,國舅爺也是不會對小弟如何的,頂多是將小弟當成是沖撞他的無禮小民、打一頓罷了。”
聽完張慎之的解說,還別說挺像是那么一回事的。宋長風對張慎之此人的看法已漸漸發生轉變,張慎之此人只能說是朝堂之中的異類吧!畢竟朝中哪里還有洞穿事物如他卻又僅僅只是待在靈臺郎的位置上無訴無求的人?
在醫館接好骨,上好藥之后,宋長風又將張慎之送回了他的住處,這才離開。
而就在宋長風離開之后不久,從張慎之住處的拐角處走出來一人,只見他在張慎之家門口鬼鬼祟祟的做著什么,卻因著天已黑,無法看清那人具體的動作。
那人做完事后,便轉身朝與宋長風之前離開的相反方向而去,一股淡淡的紫檀香跟著那人的腳步停留在一堵院墻之外。
待那人翻墻入院之后,那股紫檀香便消失在院墻之外。
翻入院墻之內的人,跟著地上的石子兒,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處隱秘之所,他推門而入,他要見之人早已到來,現背對著他而站,他跪地叫道:“大人!”
“事情辦得怎么樣了?”那個被稱作大人之人慢慢的轉過身來,暖黃的燭光照在他的臉上,似有幾分熟識,在仔細一看,卻原來是當日律己殿中與蘇綽一起密謀的賈彥,身擔大周吏部尚書之職的那個男人。
那人匍匐在地,“我們的人并未動手。”低沉的嗓音在人聽來猶如被捏住咽喉的臨死之人般可怖。
賈彥危險的瞇起雙眸,張嘴吐出令人脊背發涼的幾個字:“你再說一遍!”
那人驚得突然一下就抬起頭來,復又倏忽一下低下頭去,急急道:“大人,請聽小的解釋!”
賈彥冰冷的語氣依舊,“你說!”
那人得令之后,便將今日他們本來打算給元閔以及張慎之制造一場誤會好讓他們之間產生矛盾,最好是能有一場較大的打斗。但是耐于張慎之此人未等他們的計劃實施就已與元閔撞上,且起了沖突,事情的最后當然就是不用他們出手就完美解決了。
“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大人,您看……”那人微抬起頭,略帶詢問的看著賈彥。
賈彥將事情在腦中過了一遍后,抬手將那人揮退,“好了,此事本官已知曉,你下去吧。”
賈彥待那人走了之后,依舊留在原處。腦中將元閔及張慎之之間發生的事情又細思了一遍,排除了是晉國公所為的可能性之后又將于謹等人排除在外,最后將朝中所有可能的人都捋了一遍之后,才勉強認定這真的只是一個巧合。
一個對他們來說有如神助的巧合!
次日早朝結束后,又是蘇焯第一個到達律己殿,隨后跟進來的賈彥與甄平兩人,跟蘇綽見過禮后,皆一屁股跪坐在蘇綽面前。
率先開口說話的是賈彥,近日蘇綽只讓他處理好元閔與張慎之之間的事情,故而說話的內容便是這個。
待賈彥將昨日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之后,問蘇綽道:“不知相公有何示下?”
蘇綽在賈彥說完最后一句話時,便將一直叩著書案的手收了起來,放到案下,他說:“不管你有什么計劃,現在全部暫停,只等過了除夕夜再動手。”
一聽到蘇綽說將所有計劃好的事情暫停,賈彥便一臉的不理解,他開口說道:“相公,下官不明白……”
一旁的甄平也一臉不解的看著蘇綽,他也想不明白為何蘇綽要如此做。
“張慎之出自道山,乃樞元法師座下愛徒;道山有道山的規矩,而除夕夜前替門下徒眾續長明燈便是其一。”這個規矩雖說是道山的慣例但是若非門中之人卻是無法知曉的,而他也僅僅只是因為與樞元法師之間有過交集才窺得一二。
賈彥剛欲脫口而出的那句:“相公是如何知曉?”卻在上到咽喉處的時候,生生的咽了回去。有些事不該他知道的,便絕對不能問,如今這種情況便是絕對不能問的時候,這是他跟在蘇綽身邊十幾年來通過蘇綽的情緒一點點琢磨出來的。
蘇綽將話解釋完之后,又吩咐賈彥道:“派人好好盯著張慎之,若有異動立馬來報,只是千萬阻止他出長安城。”
賈彥心神一凜,立馬正色道:“下官明白!”
眼尖的蘇綽看到前去乾安殿與皇上商議國事的穆毓已經到了律己殿外,便大手一揮,朝賈彥與甄平說道:“除夕將至,近些日子做好本職之事即可,其余的時候,等除夕之后再說。你們去吧!”
賈彥與甄平站起身來異口同聲的道了聲:“是,下官告退!”后便弓著身子后退著轉過身。兩人剛一抬頭,便與穆毓面對面站著,于是兩人又躬著身子給穆毓施禮,在得到穆毓的回應之后,才往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