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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周境內(nèi),夏州治下的平羅鎮(zhèn)。
穆離此時的目的地正是坐落在平羅鎮(zhèn)上西邊一角的一間獨(dú)家小院!
從城門口進(jìn)去,再往西走小半個時辰后,穆離來到了一條小巷外,站在小巷口,遠(yuǎn)遠(yuǎn)的便能聽到里面?zhèn)鞒龅耐{,孩童的聲音清脆軟糯,讓人聽了好不舒服。只是那詞……
“是這里?”穆離站在路口往里看去,正好可以看到一塊較大的空地;那里頭長著一棵不知名的樹,如今樹葉全無,只余肆意生長的枝椏。樹下圍著七八個幼童,剛才的歌謠便是從他們口中唱出。
城上烏,尾畢逋。
公為吏,子為徒。
一徒死,百乘車。
車班班,入長安。
長安姹女工數(shù)錢,
以錢為室金為堂。
石上慊慊舂黃粱。
梁下有懸鼓,
我欲擊之丞卿怒。
穆離站在原處聽著那群孩童再一次將整首童謠唱完,他發(fā)現(xiàn)有一幼童竟然獨(dú)自蹲在一旁,手上拿著一根枯枝,在雪地上比劃著什么。
一旁的清風(fēng)從懷中掏出一張畫像,對比著看了看后,指著那個孩子道:“那個孩子就是那個人的兒子。先生要找之人正巧不在,給人看病去了。”
清風(fēng)在說什么,穆離完全沒有注意,他走上前去,蹲在孩童旁邊,指著地上的字問道:“鳴鳳在竹,白駒食場,你在學(xué)這個?”穆離的問話并未得到幼童的回答,反而驚動了他,幼童起身繞過穆離,徑自離去。
穆離望著幼童的背影開口問道:“你爹是樓昉,是嗎?”
幼童轉(zhuǎn)過身看著穆離,絲毫不見初見陌生人時的害怕,只有不同于其他同齡人的沉穩(wěn),他問道:“你是誰?”
穆離的耳中充斥著其他幼童演唱的歌謠。
公為吏,子為徒。
一徒死,百乘車。
穆離對著幼童燦然一笑道:“穆離,你爹若是樓昉的話,我便是你二叔。”
不多久,穆離便坐在幼童的家中,他抬眼四望,家里還算整潔,只是少了幾分味道。“你爹不在?”
幼童只將穆離帶回家中,上了一碗清水后,便不再理他,只獨(dú)自一人坐在一旁習(xí)字,穆離指著幼童剛寫下的字道:“你這字,不是你爹教的吧?日后叫你爹教吧,他的字好看。”
見幼童突然停筆,穆離還以為自己說錯了什么,問道:“怎么了?”
幼童小聲的問道:“可以嗎?”
穆離認(rèn)真的想了一下,穆昉此人除了不會當(dāng)皇帝外,其他的還是不錯的。字寫得好,畫也不錯,連河道修筑也懂;若說皇帝當(dāng)不好,那也只能說是時運(yùn)不濟(jì),誰讓他娘是樓歡呢?
“二叔?”
穆離對上幼童希冀的小眼神,立馬答道:“自然。”不為其他,只為那一句二叔穆離也得答一句自然。那不是別人,是獨(dú)孤瑤光的兒子啊!
幼童在一聽到穆離說自然的時候,一雙黑瞳霎時亮如圓月,只不過瞬間那光芒卻黯然消逝,“可我爹他……”
穆昉的心都在瑤光身上,如今瑤光去了,更是不想面對一張酷似瑤光的小臉。這些穆離都知道,只是,不管事情如何,都不該如此冷待幼兒。于是他想了一下后說道:“我有個方法也許可行,只不過要先跟瑤光商量一下。”
幼童指了指自己,問道:“我阿娘?”
穆離點(diǎn)頭,“恩,你阿娘!”停頓一息后,穆離接著說道:“你多久沒見你阿娘了?就不想見見嗎?”
幼童低下頭不再看向穆離,低聲道:“可是我爹……”語氣很是委屈!
“你爹不敢打我,有我在,定也不會讓他打你,去不去?”
穆離的話對幼童來說無疑是個極大的誘惑,他猶豫半響,最終點(diǎn)頭。
對于終于能自己做一次主,去看望娘親的幼童來說,心情無疑是暢快的。心情一暢快,就連話都變多了;不管穆離問他什么,都認(rèn)真的回答了。
一路上幼童就像個剛飛出牢籠的小鳥,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就連橫山上的棠梨樹都沒有漏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