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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柄強笑道:“看彭兄說的,一個鍋里吃飯,哪有鏟不碰勺的,那些不愉快便讓他過去吧,今夜我好生給彭兄順順氣。”
彭萬春嘲諷道:“趙行走,莫非沈風華被南壇壇主一句話弄死的事刺激到了你,你怕了?”
趙柄嘆道:“既然有求于彭兄,那么有些話我也就直說了,沈風華因何而死,你我在大殿中聽得分明,和沈風華聯手弄王動秋義天去亂戰會,是我目光短淺出了昏招,現在悔之晚矣,真的怕了。”
彭萬春笑道:“有什么好后悔的?又有什么好怕的?你是萬流盟的公職人員,且又身為行走,難道還怕王家家主敢殺你?借他幾個膽,他都不敢碰你,放寬心,回去洗洗睡吧。”
“彭兄,你何必取笑我呢?”
趙柄苦笑一聲,瞅了瞅四周聲音壓得更低:“今時不同往日,那王家家主抖起來了,和海王宮的公主拜了干姐弟,身后站著海王宮和二島五劍派,南壇周壇主更是撂下狠話,說咱們唐旗主若敢碰王動一手指頭,他就親自來摘旗主的腦袋。”
“彭兄你說,這種情況下,堂堂元嬰境的周壇主就連萬流盟明面上的規矩都不守了,有他和南海各勢力為王動撐腰,那王動即便殺了我,也怕是沒人能治他的罪,我可就白死了。”
“哦……聽你這么一說,我才明白了其中的奧妙。”彭萬春貌似這才想明白,下一刻驚奇道:“不過你死不死的,和我又有什么關系?王動如果真要殺你,也是人家有本事能報這個仇罷了,你趙老兄自作自受送上脖子就是了。”
趙柄瞬間在心里罵了彭胖子三萬六千七百二十六次,可他真是怕了,不得不仰人鼻息繼續陪笑道:“彭兄啊,那王動投在你的門下,而且你對他王家也很夠意思,有那個交情在,你幫我一把,為我和他牽牽線,好處方面沒有二話。”
說這些話的時候,趙柄心里后悔的要死,當初王家和秋家上桿子想要投靠到他的門下,兩份重禮都送上了門。
可他呢,因為不想和沈風華撕破臉,所以二話不說就給否了。
如今看來,那真是一記大昏招,若是當年收下了王家和秋家,現在他還至于惶恐不安低三下四求告彭萬春嗎?真要是那樣,現在又有彭胖子什么事。
至于后來和沈風華那個死鬼聯手要置王動和秋義天于死地,現在看來更是鬼迷心竅的作死之舉。
若是沒跟沈風華那個坑人的玩意攪在一起,若是當初收下了王秋兩家,現在人家從亂戰會賺了個肚滿腸肥回來了,又有了南海各勢力做靠山,那么他即便獲得的好處再少,可無論怎么說也要強過沈風華承諾過的吧。
“這樣啊,容我想想明日答復你。”彭萬春輕飄飄給了一句,不再搭理神色一僵的趙柄,哼著小曲兒拾階而下。
“彭兄……彭……”追出兩步的趙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想了想后,返身噔噔噔跑上臺階,朝著唐君的府邸趕去。
……
唐府后園梅香陣陣,小湖邊明珠照亮的水榭里,唐君揮退了一眾親隨,只留了老管家唐鶴年對面而坐。
看著水榭外的夜色,唐君冷聲低語:“看來他果然是坐大了,竟連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旗主何必跟他置氣呢,他論身份論地位,都不值得旗主一顧,如今不過是狐假虎威罷了。”
唐鶴年勸了一句,泡了杯茶欠身放在了唐君身前的幾案上,坐回原處暗嘆一聲,負責押船的二十名唐府修士,回來后已經稟告過了亂戰會結束后的種種。
真沒想到,那個王動非但活著回來了,而且不知為何,還成了海王宮公主的義弟,如今不止海王宮站在了他的身后,就連二島五劍派也都成了他的后盾。
而萬流盟這邊,南壇壇主周慕白支持王動的態度更加鮮明凌厲,簡直不遮不掩,就連萬流盟官方的規矩都公然不守了。
竟然指令麾下的旗主封岳親自護送王動回來,還要通過封岳之口,一點不客氣的警告唐君,若敢碰王動一手指頭,他周慕白就會親手來摘唐君的腦袋。
唐鶴年一點都沒懷疑這個,周慕白既然當著人前說出了這番狠話,那就肯定會說到做到。
也正是這番還沒有通過封岳之口傳來的警告言辭,就像一記狠辣的耳光,狠狠地抽打在唐君的臉上。
唐鶴年都能感覺到,這一記透著蔑視的無形大巴掌,抽的唐君的臉有多疼。
而這一切都因王家的那個家主王動而起,唐鶴年自然能想象到唐君將那個王動恨到了什么地步。
可既然是南壇壇主派了封岳來到北壇左旗境內,更有海王宮和二島五劍派的代表們護送王動而來,那么身為地主的唐君明面上自然不能得罪,也得罪不起。
所以得訊后,稍作安排的唐君便帶人等在了旗主大殿,只等對方一行到來,便會掌握著分寸外出迎接。
可左等右等,直到夕陽入海夜幕降臨都不見人影,別說是唐君了,便是他唐鶴年都覺著封岳一行簡直太過目中無人,老臉上火辣辣的。
唐君收回目光端起茶喝了口,沉吟少許正有話說,一名守衛快步趕來稟報:“旗主,趙柄趙行走求見。”
唐君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放下杯子閉目養神起來。
守衛一愣,這是什么意思,見還是不見?
唐鶴年撣了撣手,“告訴趙柄,就說旗主已經歇息了。”
守衛不敢二話,拱手后快步離去,片刻后出了府門。
來回走動的趙柄趕忙迎上去問結果,聽了守衛的話,心里頓時一涼,轉身離開的時候,雙腿就跟灌了鉛似得沉重,咬了咬牙后忽然方向一轉,硬著頭皮趕往了彭萬春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