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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刑一杯清酒下腹,道了一聲:“好酒!一去千年,你這釀酒的手藝,越來越精湛了!”
衡暨道:“這壺丹陽酒,是我專為你而調(diào)釀的,你能喝得出味道來,我也十分欣慰。”
聶刑道:“我又如何不知你的一番美意!”那陰魂受得酒香潤澤,越顯清明,他忽然動容道,“青兒她還過得好么?”
衡暨道:“有我暗中看顧,你只管放心。”
聶刑長抒一口氣:“有勞!”
衡暨略一擺手,道:“你我不必言謝。當(dāng)年之事,你還記憶猶新吧?”
“過往之事,真的需要重提么?”
衡暨笑道:“你若能放得開懷,當(dāng)然無須重提。然而,你真的釋懷了么?”
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只是談笑,聽得如夢在一旁干著急:“哎,你們不要在嘮嘮叨叨的好不好?本姑娘很悶的誒!聶大哥,到底以前發(fā)生了什么,你為何要反出天庭,你就乖啦,告訴我啦!”
衡暨道:“聶刑,你便再講講當(dāng)年之事吧,或許今日再來回顧,會有新的感悟。”
聶刑只是飲酒,又滿飲三杯,道:“好罷!我便長話短說,將千年之前的事情告知與你。其實(shí)不過寥寥數(shù)句,便可道盡:第一,玉帝擔(dān)心我有反意,所以派了他的親信九靈圣母,名義上是協(xié)助我,實(shí)則監(jiān)視我。第二,我發(fā)現(xiàn)九靈圣母原來另有異心,想要謀害青兒,便先下手為強(qiáng),反而將她除去。第三,玉帝見我殺了他的親信,因此而責(zé)怪我,卻又不敢動我,便在青兒身上下文章,讓她在蟠桃會上為眾斟酒,結(jié)果失手打碎玄昊杯,便要降罪,把她打落凡間。玉帝老兒如此針對于我,我又如何看不出端倪?青兒那件事情,分明是他在暗中搗鬼!第四,我便因此與玉帝對峙,盛怒之下,火燒玄微宮,反下天庭。我自知如此正中玉帝老兒下懷,他便除卻了眼中釘。哈哈哈,可是朕又如何讓他如此安坐?他萬萬不料朕會投身魔道,卷土重來!”
盡管聶刑三言兩語,輕描淡寫。然而,一旁的如夢卻是聽得膽戰(zhàn)心驚。她仿佛親見了當(dāng)年的那場波瀾詭譎,劍影刀光。原來便是天庭,也并不是一派祥和,歌舞生平。
衡暨無奈地一笑:“我本來想聽一場驚心動魄的故事,孰料這杯酒還沒下肚,你便已經(jīng)平平淡淡地講完了。聶刑不愧是聶刑,哈哈哈!”
二人對飲一杯。聶刑道:“近年以來,這天地殺機(jī)越來越濃,相信過不了多久,三界六道,都要涌起刀兵,屆時你可要小心,莫做了刀下亡魂。”
衡暨面目一肅,正色道:“原來你也注意到了么?”
聶刑道:“當(dāng)然,我又不瞎不聾,怎會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我還料得我必要卷入到殺劫之中,你只管安心修行,莫要來趟這灘渾水。”
衡暨苦笑道:“可惜我已經(jīng)身在這渾水之中了。天地變異,乾坤震蕩,三界之中,又有誰能幸免?我看這六道眾生,皆要被卷入殺劫之中,又豈會讓我獨(dú)享清靜?”
聶刑道:“正是!如今你的覺悟,比千年之前要高得多了!”
衡暨道:“我知你是怨我為何那時沒有出手助你。實(shí)不相瞞,那時我也和玉帝一般,認(rèn)為是你自己修為不到,亂了神志。”
“哈哈哈!那么,你又是如何想得分明的?”
衡暨道:“近日我反復(fù)推演天道。這五千余年來,乾坤已靜至極點(diǎn),靜極必要生動,是為反復(fù),所以便知一場浩劫,已至目前。又聯(lián)想起千年之前的那樁往事。原來那時已有端倪,只可惜我修為不到,未能窺探得到。”
如夢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插嘴道:“你們究竟在說什么,本姑娘好像一句也沒有聽懂。是誰要來殺我們嗎?”
衡暨道:“小姑娘,你不必聽得懂,只管跟著你聶大哥便對了。他會告訴你該做些什么。”
如夢臉上一紅,心道:“我還是想跟著聶大哥,不過萬一青兒姐姐回來了,我還不是只有乖乖滾蛋!”終究是沒有說出口來。
衡暨將頭轉(zhuǎn)向聶刑,道:“還有一件事情,以你目前的修為,必定不會知情。”
“哦?”
那秘密太過重大,便是玄清天尊,也不敢在青天白日說出口來。他便用傳心之術(shù),對聶刑道:“昨日我在玄清宮中,察覺到天界中有一絲異樣的氣息。我猜想,是邪道混入了天道,又或者,是天庭的人,正墮入邪道!”
聶刑大吃一驚,道:“此話當(dāng)真?”
玄清天尊的心聲,繼續(xù)向他傳來:“千真萬確!不過那邪氣轉(zhuǎn)瞬即逝,再也無從捉摸。所以我想讓你再深思熟慮一下,當(dāng)年玉帝要迫害你,會不會與那股邪氣有關(guān)?畢竟這件事情的始末,只有你才最清楚!”
聶刑聽得,心下大動。當(dāng)年他與玉帝不合,到底是玉帝的本意,還是他受了奸邪的挑唆,而他與玉帝,都只不過是那奸邪的棋子?如今千年殺劫即到,勢必有人要應(yīng)劫而生,操起這天地間的屠刀,廣開殺劫。那應(yīng)劫之人,是玉帝,還是幕后的勢力,還是他聶刑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