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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小艷在羅辰逸面前揮了揮手,指責道,“哎。你能不能給點反應啊?”
恰在這時,店老板將羅辰逸點的餛飩和鴨肉炒飯端上了桌。羅辰逸就更不搭理她了,埋著頭,一口飯,一口餛飩,吃得大快朵頤,跟個饑荒年代的難民似的。
韓小艷奚落道,“富家公子,落魄到這地步,以前我也只有在電視劇里見過,還挺同情的。沒想到此刻,就真真切切地發生在眼前,我卻竟然不相信了,還覺得怎么這么好笑呢。”
可是,任憑韓小艷怎么說風涼話,現在都激不起羅辰逸的情緒,就像一潭死水,激不起半點漣漪。韓小艷一個人唱獨角戲,說著說著自覺沒趣,打算翻開手機看新聞。
新聞頭條赫然寫著“重磅消息:豪門少爺的校花女友離奇身亡。”韓小艷偷瞄了一眼羅辰逸,見他沒注意到自己,便輕輕地點開了標題。
新聞篇幅很短,內容空洞。韓小艷看了幾遍。文章除了陳述校花的身份,男朋友是誰,什么時間死的,什么形式死的之外,還真看不出離奇的地方在哪里。只能說,又是一篇標題黨的新聞。現在的媒體為了博眼球,也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結賬的時候,韓小艷看到白紙黑字的賬單,心里真不是用滴血這么輕描淡寫的詞匯可以形容的,簡直就是湍血成河。這一頓飯的花費,本可以足夠她韓小艷一個人在學校食堂吃個三四天的。真是太奢侈浪費了。韓小艷狠狠地瞪了羅辰逸一眼。
但羅辰逸視而不見,獨自走了出去,雙手插在褲袋里,在店門外等她。韓小艷頓時感覺自己卑微得像羅辰逸身邊的一個丫鬟似的。羅辰逸對她愛理不理的高傲態度,就仿佛這一切都是她韓小艷理所應當要做的。
韓小艷在心底歇斯底里地喊,憑什么,憑什么!但表面上,她平靜得像個沒事人一樣。總不能在店老板面前抓狂吧。那得該多丟臉。
看到羅辰逸像條尾巴一樣跟在自己的身后,甩都甩不掉,在公交站臺上,韓小艷突然就爆發了,嚷道,“你別再跟著我了。成嗎?你那些破事,我一點都不想摻和。你的手機被我弄丟了。你不要再找我了。你有本事自己去找手機。”
羅辰逸聽到這些話,面無表情地僵在了原地,像是被人點了穴位一般,動彈不得。韓小艷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隨便就跳上了一輛公交車。這一刻,她只想迫不及待地遠離羅辰逸。
見羅辰逸沒有跟上來,韓小艷長吁一口氣。公交車空蕩蕩的,她靠在座椅上,在車子搖搖晃晃的前行中,身子慢慢輕了起來,頭一偏,很快睡著了。
在夢里,羅辰逸的手機又出現在了她的手上。那個叫小寶貝的人也還一直在打羅辰逸的手機。韓小艷一邊走路,一邊猶豫著要不要接聽。像是撥云見日一般,韓小艷的面前突然就出現了一個平靜如鏡的大湖,四周環繞著垂楊柳。仿佛背后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推動她,令她剎不住腳步,直接掉進了湖里。
她不會游泳,在掙扎中,把手機一不小心甩掉了。她的手在撲打中,慌張地抓住了細絲一般的東西。她輕輕一拉,然后拉來了一具女尸。女尸的頭部被烏黑細長的發絲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到真面目。
韓小艷猛地驚醒,雙眼睜開的時候,夢里的那具女尸趴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正面向她。女尸的頭部還是被烏黑細長的發絲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到真面目,但脖子就像彈簧一樣,慢慢地伸長著,向韓小艷的臉龐靠近,還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似乎隨時會斷掉一般。女尸竟然是活的?!這是鬼,還是詐尸啊?
容不得再細想分辨,韓小艷立即掏出褲袋里的蝴蝶刀砍向女尸的脖子,咔嚓一聲斷了,猩紅的血液四濺,噴灑在韓小艷的臉上,惡臭熏天。無頭女尸不再理會韓小艷,顫抖的雙手摸索著離開了座位,跪在地上尋找自己的頭顱。
韓小艷心想,壞了,剛才忘記摁按鈕了。剛想給無頭女尸再補一刀,但這時公交車停靠站臺了,韓小艷瞥見站牌上赫然寫著三個血紅色的大字——鬼門關。什么情況?趁著車門關閉之際,韓小艷驚慌得立馬跳了下去,也沒心思再顧及無頭女尸了。
難道這就是韓小宇口中所說的幽靈冥車?她曾聽韓小宇說過,幽靈冥車的外表跟普通的公交車輛沒什么兩樣,在人間與冥界之間穿梭來往,專門用來給生前十惡不赦的人坐的。在這些人的眼里,所看到的這輛幽靈冥車的目的地都是自己心里想要去往的地方,就像滅蚊燈一樣,以迷惑的手段,吸引著他們自投羅網。但實際上,它開往的目的地是十八層煉獄。一般人想坐,還遇不上。
韓小艷依稀記得自己對韓小宇說的話,“誰想坐這輛車去往十八層煉獄啊?不是腦子有病嗎?”當時,韓小艷只認為韓小宇是在她面前故意賣弄他那引以為傲的淵博的靈異知識,其實全是胡謅的。韓小宇沒正經地回她,“別人就想去十八層煉獄看一看嘛。權當是旅游了。”
沒想到這么久過去了,她韓小艷今天還真遇上了。真得感謝韓小宇一番,這么些年來,無形之中給她強行灌輸了不少這種亂七八糟的知識,才能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如果真如韓小宇所說的一般人遇不上,怎么就讓她韓小艷遇上了呢?這表示著什么?她韓小艷是個十惡不赦的人?韓小艷快速地回顧了自己短暫的十八年人生,好像也沒有做過什么觸犯法律、違背道德、忤逆人心的事。
還是說,她韓小艷根本就不是一般人?韓小艷低頭看了看自己,兩條胳膊,兩條腿,沒什么與眾不同的地方。
韓小艷最后歸結于自己純粹是誤打誤撞上的車。若不是羅辰逸像個跟屁蟲一樣跟著她,把她惹煩了,也不至于糊里糊涂跳上了這輛車。
韓小艷回過神來時,車子已經開走了一段距離,但那具女尸正趴在車尾的擋風玻璃上,盯著她看。女尸竟然將自己的頭顱又拼接好了?!韓小艷毛骨悚然。雖然女尸的頭還是被發絲裹得密不透風,也不知道有沒有五官,但韓小艷就是覺得是在看她。像是想告訴她一些什么事情,有求于她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