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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出了站,像一條飛快的鐵龍,一邊叫一邊吐著黑煙,就像脫韁的野馬似的往前奔馳,沿著鐵路駛向暮色蒼茫的遠方。我坐在車窗前,看著窗外的黃昏,是那么的美,朦朧中透著誘人的甜蜜。人生軌跡猶如這隆隆作響的鐵軌,是那么陌生又是那么的熟悉,禁錮了愉悅的思緒,讓我回想起曾經走過的風雨。追悔莫及的過往,留下永恒的記憶。感覺很累~~~~~,很累~~~~~~~~~,淚眼模糊的我,瞬間消逝在三十多年前,那遙遠的噩夢里……
1978年8月29日,雖在初秋但因連續幾天的瓢潑大雨,把僅僅只有18戶人家的小村莊變成一個孤島,四面臨水好似一片汪洋大海,星稀的清晨不時的讓人感覺絲絲寒意!
眼看就要臨盆的媽媽拖著笨重的身軀忙碌著為心愛的女兒準備著早飯,媽媽一邊切著北瓜一邊暗暗落淚,因為她拿不出其他食物讓女兒充饑,這是爸爸偷偷在自家西院宅基種了幾顆,生產隊的玉米高粱還沒有收成。
爸爸低著頭坐在一旁吸著煙悶不做聲。
“小云,該起床啦!吃完飯快去上學!”廚房里傳來媽媽的叫喊聲。
“知道啦”我睜開睡蒙蒙的雙眼不耐煩的回答著,穿衣出門來到飯桌前,
“快,洗洗臉吃飯吧,上學別遲到了!”媽媽一邊盛飯一邊囑咐著。
“啪”我一把把媽媽遞過來的飯甩在了地上,
“這能吃嗎?天天就是北瓜北瓜!”我噘著嘴坐在凳子上兩手抹著眼淚。
“這孩子,怎么可以扔了,多可惜!”蹲在一旁的爸爸一邊用手撿著地上的北瓜一邊塞進嘴里。
“小云啊,咱們家沒有其他吃的,這年月有北瓜吃就不錯了!”媽媽一邊說一邊偷偷落淚。
“柜櫥的小方盒里我看到了你給奶奶買的蛋糕!”我強詞奪理的噘著嘴辯解著。
“那是給奶奶買的,是讓奶奶吃的!”媽媽一臉嚴肅十分生氣的樣子。
“給,奶奶給你吃!乖,吃飽了趕快去上學!”奶奶聽到吵鬧聲拿著僅有的三塊蛋糕走出來。
“娘,您不能總慣著她,今天吃了,明天怎么辦?你年齡大了,光吃菜不行啊”!媽媽過來攙著老人坐下。
“還是奶奶疼我!奶奶最好!”我接過奶奶手里的蛋糕大口大口地吃著。
“哎,你也趕緊吃點,吃完了送小云去上學!四面都是水路都不通了!”媽媽盛一碗北瓜粥遞給蹲在一旁的爸爸。
吃完飯,餓的骨瘦如柴的爸爸背起我離開了家。
我趴在爸爸瘦弱的肩膀上,看著爸爸卷起褲腿趟進膝蓋深的水里,一步一步艱難的在水里蹣跚地走著。
“小云啊,放了學不要亂跑,爸爸來接你!”大約走了三十分鐘后,爸爸把我背到學校門口放在地上。
“知道啦!”,我回答著,看著破衣爛衫的爸爸,生怕同學認出來,便急速向教室跑去。
11點45分,放學的鈴聲終于響起,我跟著放學的人流走出校門,四處張望著可怎么也看不到爸爸的身影。。。
“小云~~~~~!小云~~~~~~~!”忽然傳來哥哥的呼喚聲。
“哥哥?”簡云驚訝地瞪大眼睛。她知道,哥哥因為家境貧寒14歲早已經輟學回家,那天晚上哥哥哭了一夜!他今天怎么會來學校?
“哥哥,我在這里!”我向人群中的哥哥揮著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