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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被家族祝福的棄嬰,卻檢測出絕佳的資質(zhì)后,被赤藍教團譽為被赤藍之光祝福的光之子,絕妙的諷刺,也算是命運的垂青。
小小的遺嬰漸漸長大成人,修行,禱告,心地善良,有勇有謀,被人祝福,也被人稱贊,老祭祀日漸衰老,但也日漸闊達,常言能以無垢之靈回歸赤藍祖神的擁抱,是他畢生的渴望,賽特雖然不忍,也日感悲傷,但還是默默祝福著,祝福著這個養(yǎng)他,愛他的老人能夠達成心愿。
但所有的一切,皆被那從天而降的滅世之光徹底破滅了,赤藍教團的最終征召令頒布下來,所有的赤藍祭祀響應(yīng)征兆,披上戰(zhàn)袍,拿上武器,站在抵抗暴走的滅世魔神赫爾梅斯的第一線。
老祭祀雖然已經(jīng)衰老到半截殘軀已然入土,但最終征召令下來之后,他還是義無返顧的踏上了征途,殘留在賽特記憶之中的,只有那撫摸在頭頂,蒼老而溫暖的大手。
“比起躺在病床上等待赤藍祖神的召喚,也許在戰(zhàn)場之上蒙祖神召喚,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最后的慈祥笑容,成為了最后的訣別,老人死了,死在赫爾梅斯無差別的毀滅光束之下,與整整一個騎士團一并灰飛煙滅,連尸骸都無法尋回,得到消息的時候,賽特覺得無盡的悲傷涌來,向來心地善良的他第一次產(chǎn)生了憤怒與憎恨,憎恨赫爾梅斯,因為若不是祂,一切災(zāi)厄都不會出現(xiàn),也憎恨自己,若不是自己空有絕佳資質(zhì)但卻實力弱小,自己不至于被赤藍教團保護起來,最起碼可以和老人一起趕赴前線,甚至賽特還憎恨著赤藍教團,若不是他們的最終征召令,老人理應(yīng)在家中安享晚年。
這份憎恨與憤怒,隨著局勢的進一步崩壞,世界的逐步毀滅,更多人的死去,漸漸也就消散了,但最終還是留下了痕跡,在赤藍教團之中篳路藍縷,帶著殘存赤藍子民繁衍生息,出身于赤藍教團的大長老,卻反過來打壓赤藍教團的發(fā)展,也許,和這點已經(jīng)時過境遷,卻在心底留下痕跡的憎恨有關(guān),不過誰知道呢,哪怕大長老自己也說不清了。
“菲迪斯老師,你應(yīng)該死了!”是幻覺,還是某種精神攻擊,大長老說不清,但在這片充滿兇邪的黑色長河上,一切皆不可信,皆不可理,大長老知道這一點,但殘留在記憶之中的某種眷戀,卻讓他出言詢問。
“是的,我死了!死在赫爾梅斯的攻擊之中,很多年,很多年過去,我一直沉淪在黑暗之中,直至現(xiàn)在,我都依舊在黑暗之中……”
記憶之中慈祥的面孔,此刻漸漸泛上一抹恐怖的黑暗,伸出黑水凝聚而成的手,猛然伸向天空,似乎要抓住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我沒有回歸赤藍祖神的懷抱,為什么!難道神已經(jīng)徹底死了嗎?但是,為什么你要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賽特,為什么你身披赤藍祖神的榮光,出現(xiàn)在我的面前,為什么神獨獨眷顧著你,難道我虔誠的信仰,畢生的奉獻,都不足以打動神,讓神將我從這片黑暗之中拯救出去嗎!”
憤怒的質(zhì)問,兇戾的喝問,老人狀若瘋狂,但驟然間語氣轉(zhuǎn)冷,對著大長老說道:“賽特,好孩子,來吧,下來吧,回到老師的懷抱之中吧,舍棄那虛偽的神,與我們永遠的在一起吧,你看,你所認識的所有人,死于赫爾梅斯之手,被神所舍棄的人,都在這里呢!過來吧!”
老人呼喚著,而在他身邊,越來越多的黑水人形出現(xiàn),皆是大長老記憶之中的熟人,熟悉的街坊鄰居,曾經(jīng)教導(dǎo)過他武技的神殿祭司長,甚至還有默默相戀,但直至到天人永隔那一刻也沒有明面互相傾訴愛意的那人,但現(xiàn)在,這些人臉上都帶著怨毒之色,試圖呼喚他,讓他與他們在一起。
見到這一幕,大長老沉默著,緩緩嘆氣,閉上眼睛,這些存在,也許是記憶之中不可或缺的珍寶,但曾經(jīng)的終歸是曾經(jīng),一切早已隨風(fēng)而去。
“棲宿于黑暗之中的邪魔,休要迷惑我!”大長老怒目圓睜,暴喝一聲,神性光輝照耀而去,那些黑水構(gòu)筑而成的人形紛紛融化,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