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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無情的漠然,居高臨下的俯視,宛如九天神魔偶爾窺見凡塵螻蟻有難,興致忽來打算打救一番,這是墨荒在那神圣而又空靈的嗓音中聽到的意味,漫不經心的施舍,卻是如此的讓他感到難堪,
墨荒平日里給人的印象,是一個溫和略帶孤僻內向的普通少年,對友善,對長恭,很少有人知道在他的內心之中,到底潛藏了什么樣的桀驁和執拗。
我!永不低頭!
墨荒堅決的猶如鋼鐵一般的意志,仿佛讓莫名之音徹底失望了一般,消逝絕跡不再回蕩,就在墨荒準備迎接自己這一次突破失敗之后,卻突然有另外一股聲音闖入墨荒的腦海之中。
“自我的道路,唯有自己能夠開拓,也只有自己能夠把握和前進,我很慶幸你依舊牢記這一點,沒有胡亂應下不該應下的契約,既然如此,我就小小的搭救你一下吧。”
語音方落定,墨荒就感覺自己的心神被一股無盡大力抽離出身體,映入眼簾的是浩瀚光明和無盡黑暗交織的復雜光影,而后一頭撞盡這片光影之中。
瞬息間,眼前所見一切大變,高不知幾萬里的巍峨山脈,插宵而起的擎天神木,駕馭風云而動的神魔,還有那呼嘯于世的諸般蠻古之獸,麒麟,鳳凰,真龍,玄武,這些消逝在太古年間的神魔荒獸橫行于大地之上。
巨嘴一張便可吞天的巨蛇,四足一動就可跨越世界盡頭的蒼狼,墨荒的心神如飄飛的柳絮一般,漫無目的的游歷其中,時而落下,和這些太古景物融為一體,以那些太古之身去體味那難以敘說的滄桑心境,體悟著太古年間那種舉手抬足翻江倒海的無邊大能意境。
或有意,或無意,墨荒所融入的太古景物,更偏向于那些橫行于世荒獸,漸漸的,墨荒若有所悟,太古荒獸生有大能,呼嘯于世,論智慧與力量皆與神魔無異,但為何卻有荒獸與神魔之分?
神魔有道,體天心人道運轉,以無邊大能鑄就秩序而立世間,而獸,也有其意志,不體天心人道運轉,順著生命本能肆意妄為,是火龍,就要火山噴發赤地千里,是水妖,就要席卷江湖淹沒天地,獵殺捕食繁衍,所思所念所滿足的,只有最純粹的自我。
若有所得之后,墨荒就被強制退出了這片不知根源的太古幻境,回歸現實,墨荒只覺得自己好像一塊被架在烤爐上炙烤的烤肉一般,身體已經抵達一個頻臨崩潰和爆發的臨界點。
在這頻臨絕境的極限點上,墨荒卻微微閉上眼,回味方才的一點領悟,不足三息,怒目圓睜,眸子中有著說不出桀驁兇戾,原本隨著大荒祭舞內鍛篇而舞動的身體卻在此時驟然一滯,轉換為大荒祭舞的外用攻伐篇,這是大荒祭舞應用于戰斗方面的招法,招招兇橫,招招妖異而血腥,不講修養,只講殺戮。
比起方才,更加瘋狂妖異的舞動綻放,而得此之助,體內原本已經臨近極限的失控的熱流悍然跨越了極限所在,啪啪啪的悶響響起,這是墨荒身體炸裂出一朵朵血花的聲音,這一刻,在翻滾翻騰的水中狂舞的墨荒,雖然依舊人類的形態,但那過于兇戾和妖異的肅殺之勢,卻讓旁觀者覺得,這是一只獸,一只滿懷兇心,肆意妄為的絕世惡獸。
既已為獸,既已肆無忌憚的狂奔于曠野之上,永無止境的向前邁進,又豈受束縛,又豈會回頭,越是束縛越是鎮壓,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歇斯底里,玉石俱焚的反抗。
這是傳承自上古荒獸的獸之意志,也是大荒祭舞中這部上承太古脈絡的妖異功法的心境要求,墨荒之前不明白,但經歷方才的太古幻境之后他明白了,面對體內這股滂湃熱流,不能去束縛,也不能去鎮壓,甚至無需去引導,轉而要盡情的去催谷,去提升,去升華,唯有生命濃烈到極致之后,才能窺見那無窮的精彩。
所以墨荒轉為更為激烈的攻伐篇來調劑體內的滂湃熱流,將其在不可控的極限上再度推進一步。
滂湃熱流肆無忌憚的噴涌,不拘路線,血肉,根骨,經脈,五臟六腑具在其沖擊的路線上,而大破壞之后,熱流殘留的力量便會滋潤著體魄,行大破滅后的大復蘇,讓墨荒的體魄愈發強健,能夠承受更加激烈的破壞重生。
每一次破壞和重生,墨荒的身體都在進行著脫胎換骨一般的大建設,與此同時,墨荒的筋骨血肉,還有周身三百六十五個吞噬著藥液的竅穴一并震顫起來,每一次震顫,便會隱約蕩漾起一股宛如雷音一般的梵音。
這由筋骨血肉竅穴共同震顫奏響的梵音,自有節奏,自有律動,隱隱聽來竟和墨荒以口舌之音奏響的蒼天頌唱有三分類似,墨荒福至心靈,調控著身體發出的震顫之音向蒼天頌唱的旋律靠近,當旋律調控至百分百吻合的時候,梵音一變,從呢喃頌唱變為妖異咆哮,如龍蛇之吟,如鸞鳳之嘯。
當此妖異咆哮響起的時候,墨荒所舞動的大荒祭舞攻伐動作,憑空多了五成威能,激蕩的拳風和水波沖擊著回天晶棺的晶墻,激起晶墻的自我防御功能,無窮符箓紋線在晶墻上綻放,延綿一片,構筑起堅不可摧的防御。
當回天晶棺內的藥液換了足足七輪之后,墨荒體內的滂湃熱流終于在無止境的瘋狂中耗盡,只剩下那歇斯底里的余韻在體內回蕩,緩緩睜眸,感應體內的浩蕩流轉的真氣,忍不住仰天長嘯。
“咳咳,雖然我知道你因為修為突破很興奮,我也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你潑冷水,不過這件事你還是必須知道的,你消耗的藥液已經超出了一個標準療程所限定的額度,按照醫院,這是必須要收取兩個回天晶棺療程的費用,這個錢,你絕對不要指望學校會給你報銷。”
原始學院的校長老酒鬼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墨荒凝視著他,眼神強烈的表達著一個意思。
你這個老混帳還能再摳一點嗎?
幸好,老酒鬼適合時告訴了墨荒這些時日來他昏睡外面發生的事情,聽到諸天學院校長王立道責令烈豪賠償四百萬給自己,墨荒方才的不悅立刻化作滿心的幸福。
“哈哈,墨小鬼,你不知道,在你入院的時候,這件事情在外面炒的火熱,排名倒數的原始學院首席弟子悍然打爆學院排名第五的諸天學院的候補真傳弟子,頓時我們原始學院的名頭就響了許多,前兩天我還收到好幾份轉校申請書呢,這都多虧了你啊,當然,對你遭受的不公待遇,作為校長的我是很憤怒,如果不是王立道那家伙識相,我免不得就要為你去討個公道。”
聽到老酒鬼頗帶豪言壯志的話語,墨荒臉上不由得露出嗤笑的神情:“為我討公道,老家伙你只怕連諸天學院的護山大陣都進不去吧,就算進去了,人家諸天學院那漫山遍野的學子一人一口痰都可以淹死你了。”
“哼,以你的粗淺的智商,如何能估算得到我老酒鬼的淵博的智慧,我又不傻,又沒有活膩,干嘛要去闖人家的護山大陣,我就堵在諸天學院的大門口,然后吐他幾口口水,然后再尿上一泡尿,傳出去后保證諸天學院名聲掃地。”
到時候名聲掃地的反而是原始學院吧,對老酒鬼那顛倒錯亂的智商,墨荒只覺得頭隱隱作疼,和老酒鬼插科打諢一陣之后,窺見四下無人,墨荒鄭重的凝視著老酒鬼道:
“老家伙,雖然對你的智商我是不報信心了,但你好歹活了這么多年,一些奇奇怪怪的陰謀詭計也應該見過不少了,我問你,那夜襲擊我的如果不是真正的烈豪,你覺得那會是誰?”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