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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習習,滲著涼意薄薄,徐徐清風掠起洛寧繁復(fù)的裙裾,她神色如常的彎腰進了回相府的車攆,過往川流的人群一一從幔簾外閃過,洛寧端莊地坐在車攆內(nèi),垂下的眼簾將周遭人群一一隔開。
手中緊緊握住的東西,明明溫涼,此刻卻仿佛是熾熱的星子,灼亂了她波瀾不驚的心。
“夫人可還當做自己是洛家的女兒?”
“……”
“呵呵……”煙羅意味深長地一笑,復(fù)又道,“夫人不必多慮,煙羅要談的,只是一些小事而已,一切……也只在于夫人的選擇,如若夫人不同意……”煙羅頓了頓,“那也沒什么,權(quán)只當煙羅從未說過如何?”
洛寧站起來,端莊而謙卑,眼前的這個女人,能周旋于兩國之間,更是一國朝堂的掌權(quán)者,她不得大意!
車攆緩緩落下,洛寧久久低垂的眉眼顫了顫,“夫人!相府到了……”幔簾外傳來仆人低低的聲音。
良久,洛寧微微嘆了口氣,將手里的東西塞在袖子里,這一路過來,她握著那物事的手一直未曾松開過,即使無人知曉,即使這攆內(nèi)明明只有她一人。
溪月將久覆的幔簾輕輕撩起,洛寧探出身來,一縷清風鉆入她微微發(fā)汗的掌中,霎時涼意颼颼,她下意識地緊了緊手掌,身邊傳來苧薏溫聲的提醒,“夫人,相爺讓婢子請夫人去梅苑,說請人做了梅花糕,特意從玉山腳下收藏的梅花,眼下廚子已經(jīng)做的差不多了……”
溪月與苧薏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眼里看的見羨慕與歡喜,御寒寵妻,名不虛傳。
洛寧聞言頓了頓,心下一滯,直覺心情愈加沉重不堪,耳邊再次想起楚后煙羅的話,“夫人只需將這個東西交給洛氏,那么成氏與洛氏也就算是有了盟約,夫人放心,煙羅絕不會讓夫人以及洛氏損失什么,與成締結(jié)盟約,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也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煙羅要的,也不過是一個承諾,如若將來不出事……那么這便是我們永遠的秘密待我倆百年之后歸于塵土,這則契約也就煙消云散了,如若……”悠悠的聲音頓了頓,夾雜著一絲晦暗,“將來出了不測,那么煙羅還請洛氏助以一臂之力……”
“夫人?”苧薏看洛寧失魂落魄久久不動的模樣,不由得疑惑的低呼了一聲。
溪月伸手摻著洛寧的胳膊,有些擔憂地看著她,“小姐……”她是她自小處到大的丫頭,自是知曉洛寧的一些習慣,她會這般決計是有什么困心的事情。
洛寧低低出了口氣,然后抬頭,轉(zhuǎn)過來對苧薏淡淡道,“你去回了相爺,說我今日沒了吃糕點的興致,讓他一個人品嘗就好,不用等我了……”
“為何沒了興致?”不等苧薏回答,門那邊傳來一道沉穩(wěn)如松的聲音,帶著疑惑,不辨喜怒,“我這就是為你準備的,你即沒了興致,我一個人怎么還能獨享?”御寒目色沉沉,扭頭對身邊的隨從低聲吩咐道,“你去讓人將東西撤了吧!”
隨從猶疑地看了洛寧一眼,有些惋惜,但也不敢怠慢了御寒的吩咐,彎腰便下去了。
御寒下了階梯,來到門口停止卻沒有再同往常一般下來接她,他淡淡凝睇著她,有些居高臨下,洛寧知道,他是生氣了,他那樣的人,向來就不需要為別人做什么,可是卻那樣巴巴的為自己準備東西,她應(yīng)該給他這個面子的,不說滿心歡喜,也不能拂了他的意,可是……
“回來了?”御寒扯開一絲薄笑,負手而立,身如長松挺拔。
洛寧抬步走上去,這次卻沒有與他比肩而立,而是與他相對,“是的,夫君……”
御寒淡淡打量了她片刻,然后笑開,笑意淺淺,極為漫不經(jīng)心似的,然后轉(zhuǎn)身,頓了頓,又伸出手拉住洛寧的手,慢慢道,“站在門口做什么,不過出去半日,難道還忘了自己的家門不成!”
明明一句極其平常的調(diào)笑,卻叫洛寧心下一抖,連帶著被御寒握住掌中的手的輕輕顫了一下,機警如御寒者,又豈會感知不出?他意味深長的掃了洛寧一眼,眸色漸暗,唇邊的笑意凝了凝,不過還是如常牽著她的手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