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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尖叫一聲。七那步說:“這深淵,可能的確不尋常!”
一直沉默著的西岳華,站在深淵邊上,靜靜地看著深淵。而我,也一直在凝視深淵,我覺得,那深淵里的黑暗,是一種可以吞噬人的靈魂的可怕力量。那黑暗如此濃稠,勝過石室里的黑暗千百倍。石室里的黑暗尚且讓我徘徊在了生死邊緣上,萬一這深淵里的黑暗要拉我進去,我怕是怎么都擺脫不了。
西岳華突然轉過身,注視著我,雖然他的墨鏡擋住了他的眼睛,但我知道他在看著我。他說:“與惡龍纏斗過久,自身亦成為惡龍;凝視深淵過久,深淵將回以凝視。”
我說:“這是德國大哲學家尼采的名言,沒想到你也知道!”
西岳華說:“我希望你記著這句話,時時刻刻記著這句話。”
說完,他就從深淵邊上走開了。我站著,又凝視了一會兒那深淵,我感覺,小晴和七那步說得沒錯,那深淵里,的確有東西,不尋常的東西。但這時候,我無暇對深淵探尋個究竟,也無法探尋,我有更緊迫的事情,我需要去寇海官那里,盯著他,等山槐出現。
七那步看了一陣子遠處,說:“那些面具人,好像在遠處潛伏著,等我們過去呢!”
臭熊說:“我知道一條路,可以繞開他們,但是要繞遠一些,出去之后,還要再繞點路才能去寇海官家,我們走么?”
我說:“那你就帶路,就走你說的那條路,我們不要再和面具人糾纏了,浪費時間!”
于是,臭熊帶路,柏昭用手電照亮,我們繼續前行。為了不引起面具人的注意,柏昭的手電用衣袖遮著,光亮很暗。我們輕輕地前行,從深淵邊上過去,我最后看了一眼深淵,那深淵似乎也在看我。
山路并不好走,我們磕磕絆絆,走了大約有一個小時,才終于看不到那深淵了,而面具人也被我們甩脫了,他們一定不知道我們溜了,估計還在那里埋伏呢!走著走著,那一線天逐漸開闊了,光亮也進來了,柏昭滅了手電。我說:“天竟然還沒黑!”
西岳華冷冷地說:“天黑了一次,又亮了,這是第二天了!”
柏昭打了個哈欠,說:“怪不得我這么困,原來是一夜沒睡覺!肚子反而不餓了,可能是餓過時了!”
我們個個臉色憔悴,無精打采,看起來像是一群逃犯,而我,滿身是血,臉上的血干了,被我摳掉了一些,估計我的樣子是這群人里面最嚇人的。七那步說:“范棱,上到地面上之后,想辦法弄套新衣服吧!”
小晴說:“我幫你借衣服,大部分姬后族人,對自己族人還是很溫和的,一定會借我的!”
柏昭連打了幾個哈欠,說:“我實在困得不行了,咋辦?”
我說:“估計我們大家都困了,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如果能找到什么吃的,我們再吃點東西!”
在一處看起來還算平坦的半山腰,我們坐下來休息。小晴看著離她手邊不遠處的枝條上的紅果子,興奮地說:“野山楂!”
她跑過去,摘了許多那果子,用雙手捧過來,說:“這野山楂可好吃了,大家都吃點吧,反正現在也沒東西吃!”
我嘗了一個,味道又酸又甜,還不錯,不由得多吃了幾個。七那步說:“好吃!我們再去摘一些!”
于是,小晴帶著七那步,又去摘了一些,我們大家就把那東西當飯,一個個都吃了不少,吃完之后,發現牙好酸,估計暫時嚼不動別的東西了。西岳華說:“我放哨!你們睡吧,我不瞌睡!”
我們也沒客氣,有西岳華放哨,都能安心睡覺,于是我們便一個個睡了起來,我靠著一簇草,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我做了個夢,在夢里,我站在那深淵邊上,凝視著深淵,而深淵,像一個人一樣凝視著我。不一會兒,深淵里上來了一條惡龍,我便和惡龍搏斗起來。斗到后來,我發現,我的身上滿是鱗甲,我就是那條惡龍,我在和自己搏斗,而那個深淵,還是在凝視我。我受不了那種凝視,便大喊起來,但我的聲音一發出來,就被深淵吞噬了,深淵中的黑暗已經籠罩了我,我正在向深淵里掉進去。
我大喊著,一下子坐了起來,才發現原來是個夢。除了西岳華,別人還都睡著,柏昭和臭熊甚至在大聲地打呼嚕。習慣沉默的西岳華看見我驚坐起來,說:“做噩夢了?”
我點點頭,他卻沒再說什么。我盯著對面的山頂發呆,盯著盯著,我發現對面的山頂上有什么東西在霧中閃光。慢慢地,我看清楚了,那山頂上有一座宏偉的建筑,跟廟宇一樣,那閃光的東西,就來自廟宇的頂部。臭熊不知何時醒了,他看我在看那山頂上的建筑,便說:“那就是神殿!”
我說:“什么?”
臭熊說:“那就是妖母神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