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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全身一陣酸痛,那是精神高度緊張后身體機能的自然反應。
就在我試圖爬起來的時候,為首的惡狗已經到了我的頭前,我心想,完蛋了,這次竟然要死在野狗的口中,造化弄人,天生懵懂如我者,亦將在懵懂中死去。
野狗足下生風,虎虎有神威,如同遠古的神獸一般,讓我連求生的本能都喪失了。但半天,那狗卻沒有咬住我的脖子,甚至沒有咬住我身上的任何一處地方,我一骨碌爬起來,定睛一看,為首的惡狗倒在一邊,脖子已被人擰斷,再看,光著腦袋穿著阿寒衣服的勺子,正在對付其他惡狗。她身手矯健,步伐靈敏,時不時躲過惡狗的襲擊,三下五除二,一只狗就倒在了地上,連叫聲都沒有。之前勺子只說她是體育大學的畢業生,我沒想到她的身手那么厲害,看來她只是水性不好,功夫還是不錯的。
另一邊,西岳華、柏昭和阿寒,也跟惡狗斗了起來,阿寒拿著匕首,一刀一個,柏昭拿著一根粗壯的樹枝,好似打狗棒,也輪得虎虎生風,惡狗們一時占不到任何便宜。
勺子手起掌落,連續擊斃了好幾只狗,我到了她旁邊,從包里掏出老船給我的那把銀制短劍,也跟惡狗斗了起來,不一會兒,地上已經躺下了七八只死狗,剩下的狗,看見那情勢,有些膽怯起來。有一只狗狺狺叫了幾聲,野狗們忽然掉頭,一個個奔逃而去,仿佛有人指揮一般。我擦干凈短劍,套上劍鞘,裝進背包。柏昭說:“阿寒,剛才你為什么不用槍,你不是有一把槍么?”
阿寒說:“我的槍得用到緊要處,子彈不多,得省著用。”
我看著勺子,說:“勺子,你身手不錯呀,我們都沒看出來!”
勺子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她的光頭,說:“見笑了!不過,我在體育大學時,很愛研習功夫之類的東西,而且還是很認真地學習的,老師們都說我有天賦。”
柏昭說:“看來,我們不僅救了個美女,還救了個打手,你以后要保護我喲!”
阿寒說:“瞧你那出息!”
我們簡單掩埋了那些狗的尸體,然后走出了森林。經過那個屠夫的院落時,我們發現院子里靜悄悄的,他們可能都去了肉鋪,連院子里拴著的那只狗都不見了。我們走進村子,看見村子凋敝破敗,好似一個荒無人煙的村莊。村子里的人們大多眼神空洞,精神萎靡,一個個都穿著寬大的粗麻布衣服,我們行走在村子里,感覺好像行走在古代的難民之中。
走著走著,村子里的人多了起來,但大多數是老弱病殘,也有瘋瘋癲癲的,傻頭傻腦的,幾乎看不見一個年輕人,看不見慣有的少男少女,一些很老的女人,臟兮兮的,兩條胳膊各抱一個嬰兒,腳下的竹籃里還放著嬰兒,我們才相信,屠夫老婆所言不虛。村子里的人,大多表情木然,看見我們也不理睬,而有些,卻直愣愣地盯著我們看,一眼也不眨。我們被看得很不自然,柏昭大喊“看什么看”,但那些人不管不顧,依然故我。
適才經歷了野狗圍攻,之前這些天,又經歷了一連串神奇而又神秘的事件,讓我開始思考人生。之前的二十六年,我都過得懵懵懂懂,雖然我從小沒有父母,但卻絕不缺乏關愛,我一路愣愣地行走,一路有不少人對我愛護有加。不說已經失蹤的養父兼老師范枕天,不說鐵師娘,不說已經死去的雪柯姐姐,但說我的朋友柏昭和阿寒,他們陪伴了我很多年,我們一直是無話不說,無言不談,而這次危險的出行,他們也一句怨言也沒有。在大學時我和阿寒曖昧過,之后,她一直都沒再談男朋友,而柏昭,雖然看見美女就騷情,但我們大家都知道,他的性取向有點不明不白,曾經有一個名為鄭垂天的男人,喜歡過柏昭,而柏昭待他也很好,而我們都知道,鄭垂天是個gay。
這二十六年里,我喜歡過四個女孩,第一個,就是那個石燕子,雖然當時我把情書交給了班主任,但其實,我是喜歡石燕子的,我喜歡她笑起來臉上的小酒窩,喜歡她偷偷給我零食吃。我喜歡的第三個女孩,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女朋友,陳影秋,她性格剛烈,最后導致了我們悲劇分手。而我想起來,心中有愧的人,除了石燕子,就是她,我們那時候都不懂事,很多東西都不懂,她竟然意外懷孕,我不得不帶著她去醫院墮了胎。這么些年來,我常常想起那個沒生下來就死去的嬰兒,他在天堂還好嗎?在這個被詛咒的村莊里,看到那么多無法長大的嬰兒,我就想起了我和陳影秋失去的那個孩子,不知道對這件事她怎么想,她還能回記起來么,墮胎后,我們天天吵架,導致她摔門而去,我們無奈分手。對于她的一切,包括墮胎,我一直耿耿于懷,不能原諒自己,但卻也無法可想。
此生,我喜歡的第四個女孩,就是姜梨。她單純,簡單,但卻執拗,在和陳影秋的戀情失敗后,我學會了妥協,學會了包容,學會了大度,學會了不去斤斤計較,而且姜梨要比我小很多,所以我們相處還算愉快,而我相信,我們是彼此深愛的。可是,沒想到,卻發生了這種事,沒想到她所在的民族,會將她牽扯進去。在聽到那么多對姬后族的非議之后,我依然相信,相信姜梨是一個單純而簡單的女孩。這么多天來,一有機會,我就撥打電話,可是從沒打通過。現在,到了深山里,沒法充電,我們一個個的手機,都相繼關機了,我們進入了蠻荒之地,進入了荒古時代。
我喜歡過的第二個女孩,我不會說出她的姓名,也不會說出我和她的故事,除非我死的那一天。我有時候甚至懷疑,我到底見沒見過那樣一個女孩,我和她的故事,是不是我所做的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