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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荒草灘邊緣轉向,立刻向森林奔去。西岳華還在和光頭們打斗,他背著一個鼓囊囊的斜挎包,很是礙事,但還是奮力戰斗。我大喊:“西岳華,去森林!”
西岳華似乎聽見了我的喊聲,且戰且退。我們剛在森林邊上一道土梁上趴下,那怪聲就大了起來,越來越大,仿佛一群野獸從遠處奔躍而來。那聲音,比起山上聽到的大了很多很多,我們有點受不了了,而那群光頭,也無心打斗,一個個捂住了耳朵。他們已經到了荒草灘邊緣,很多人被怪聲吵得心煩,跑進了荒草灘。風跟著來了,呼嘯而來。七那步從她的小背包里掏出了一個拂塵,而西岳華迅速從他的斜挎包里掏出了陰陽鈴。我心想,原來西岳華這次帶了陰陽鈴,看來他的確是個陰陽師。
西岳華剛掏出陰陽鈴,那大風就呼嘯而至,與此同時,那怪音千百倍地放大,我們的耳朵轟鳴作響,而那聲音還在加大,我的意識開始模糊。我看見七那步拿著拂塵在我們一伙人周圍畫圈,而西岳華距離我們有段距離,一個人坐到了地上,搖著陰陽鈴,嘴里念念有詞。那幫光頭,一部分跑到了荒草灘中,在荒草灘上打滾,而以胖子為首的大部分,轉身回跑,最后跳進了河水之中。
隨著七那步拂塵的擺動,我逐漸聽不見也看不見了,好似進入了夢境之中。在夢境中,我看見了我的女友姜梨,她笑瞇瞇地看著我,后來對我又親又抱。再后來,我又看見了石燕子和陳影秋,她們都微笑著看著我,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我,我感覺到渾身暖融融的。再后來,我又看見了雪柯,她帶著蔓蔓,一步一步向我走來,可是雖然一直走著,卻總是到不了我的身旁……
不知過了多久,我睜開了眼睛。七那步手握拂塵,定定地站著,微閉著眼睛,而柏昭和阿寒像我一樣,好似剛從夢境中醒來。西岳華收起了陰陽鈴,然后七那步睜開眼睛,也收起了拂塵。而那怪聲和那大風,早就沒有了,月光下,四周一片寂靜,猶如遠古的曠野。
我們看見,跳進河里的人,已經順著河水游走了,而荒草灘上的那些人,卻一動不動。等了半天,那些人也沒有動靜。我們便想走過去看。剛走幾步,便聽見河水咕咚咕咚響,定睛一看,還有一個人光頭人在水里掙扎,我和柏昭跑過去,把那人拉了上來。那人濕透了,曲線畢露,我和柏昭對視一眼,我們都看出來那是個女孩,很年輕的女孩,很瘦,但胸部堅挺,臉蛋漂亮。那女孩發現我和柏昭盯著她的胸部看,趕緊抱起胳膊護住了胸部。
柏昭說:“原來光頭幫里還潛藏著女孩子!”
那女孩顫抖著說:“啥叫潛藏,本來就有幾個女孩子在里面!”
那女孩咳嗽著,好似水性不行,別人都游走了,她差點淹死。阿寒和七那步過來,也發現這是個女孩,女孩和女孩總是更親近些,她們給她擦干了臉上的水,阿寒還從包里找出了一些衣服,把我們男人趕到一邊,不讓我們偷看,然后給那女孩換上了干衣服。換上衣服之后,那女孩精神好多了。她告訴我們說,光頭幫里面有五個女孩子,本來她們是公司物業部的形象保安,但這次任務人手不夠,光頭龍就強拉上了她們,還強迫她們剃光了頭,和他手下的所有人一樣。我聽出來,光頭龍就是那個胖子,那女孩說,他的真名叫賈大龍,是公司專門養的打手里邊的老大。我說:
“你們什么公司?”
女女孩說:“你們救了我,我都告訴你們吧!我們是騰沈集團下屬的子公司,也不算是子公司,叫旅游事業部,這次來牛頭嶺,是為了尋找一件寶物。”
我們都看向阿寒,阿寒不動聲色,說:“旅游事業部是不是濮正山主管?”
那女孩說:“濮正山是個公子哥,總是在玩,不做正事,雖然名義上是旅游事業部的總經理,但主要管事的其實是他妹妹,叫濮天驕。”
柏昭說:“你們這旅游事業部原來是尋寶的,掛羊頭賣狗肉嘛!”
那女孩笑了笑,說:“這都是公司的事情,我們管不著,我今年才從體育大學畢業,好不容易找到個工作,別人說咋干我就咋干。”
我們都看出來,這是一個單純的女孩,剛畢業,沒什么社會經驗,不一會兒,把什么都告訴我們了。我說:“你們找的寶物究竟是什么東西?”
那女孩說:“聽說叫做姬后神鼎,是姬后族祭祀用的青銅器。其實旅游事業部主要任務是尋寶,騰沈集團先前投資失利,早就沒錢了,改制后,引進了一個叫沈北川的投資者,他好像看出公司有問題,本來應該注入的資金遲遲不到位,所以公司才想了其他辦法,似乎公司老板最早就是盜墓發家的,也算是回歸老本行。”
當女孩說到沈北川的時候,除了西岳華和那女孩,我們都看了看阿寒,阿寒聳了聳肩。那女孩說,她所說的,也都是聽其他幾個女孩說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說起其他幾個女孩,她想起了什么,往荒草灘奔去,我們也跟了過去。過去之后,看見荒草灘上的景象,我們大吃一驚。
航草灘上的人,全死了,死去的姿態和雪柯死后的姿態一模一樣,全身縮小,變成了孩童模樣,而且全身透明,像是透明水晶一樣。西岳華撕開一個人的衣服,我們發現,除了裸露在外的,里面的肌膚,也全是透明的,他們全都變成了透明的小孩子,在月光下,殘忍又凄美,似乎進入了一個別樣的世界。那女孩沒見過這樣的事情,一下子哭了起來,邊哭邊說,跟著光頭龍來的女孩,一共五個,現在荒草灘上躺了四個,就剩下了她一個。七那步說:“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邊哭邊說:“我叫谷長勺,大家都叫我勺子,你們也叫我勺子吧!”
阿寒說:“五個女孩突然間就剩了你一個,再說光頭龍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就跟著我們吧,回去之后,我保證給你找個好工作。”
那個哭泣的女孩,勺子,一下子破涕為笑了,笑起來又可愛又漂亮,根本不像個打手,而像個甜美的大學生。我們數了一下,那里一共有十具尸體,其中有四個女孩,就是勺子說的被光頭龍強拉來的保安女孩,我們忍不住一陣嘆息。我們還準備再檢查一下那些尸體,看能不能發現什么,忽然,我們聽見了一些聲音。
先前,我們以為是從尸體中傳出來的,仔細聽了一陣子,發現聲音是從荒草灘盡頭而來。我們循著聲音望去,發現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出現在了荒草灘盡頭。但人影之外,又好像有什么東西跟著他們,他們離得太遠,我們看不清楚。阿寒使了個眼色,我們輕手輕腳返回去,又蹲在了那道土梁之后。
我們看見,那兩個一高一矮的人影緩緩而來,跟著他們的龐然大物,搖搖晃晃緊跟不舍,他們一起向我們的方向而來,我們全都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