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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封陌明明最是無辜,卻被害得修為大跌,饒是如塵癡這般極度自我的人,也因做了壞事還修為大漲,感覺心緒略有些……難安啊。
直到被困在結丹初期五年,塵癡靜下心來,回想自己從前的種種行事,才逐漸有種明悟的感覺。
是了,她遲遲無法突破,不就是之前行事的報應么?
這么一想,塵癡倒也樂于接受。她雖極度自我,但也有基本的是非之心。封陌其實并未真正地招惹過她,雖然他性格冷僻,但對她這個師妹卻是不錯的……那枚婆娑果就是一個證據。即使她從前對他多有誤解,甚至做出許多可笑的事情,最后他還是顧及同門之情救下自己,并為此損失了許多修為。
且他們已被十世花牽連在一起,塵癡心中雖然有些膈應,但或許真是由于那花的影響,她現在對封陌的感覺確實好了許多……當然,這并不是說她因為一朵花就對冰山師兄產生了某種莫名其妙的感覺,她現在只是發現自己可以不失偏頗、冷靜地看待封陌,理解他的所作所為。
封陌身上的戾氣幾近消除,沒有讓她感到痛苦的戾氣,塵癡對封陌的不喜和忌憚,自然也就消失了。
且自己因封陌而漲了修為,而封陌卻因為自己而損失修為,塵癡便一直覺得自己虧欠封陌良多。她有意想要修復二人之間的關系……可冰山師兄不愧是冰山師兄,在幾次碰壁之后,塵癡發現冰山師兄實在是七情淡漠,對待任何人的態度其實都是一樣的,她最終只能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
幸好她現在修煉遇到困難,遲遲無法突破……想到自己從封陌那得到的東西并不全是好的,塵癡竟有種詭異的松了口氣的感覺。
尤其是某天晚上,當她嘗試突破再次失敗,結束修煉時卻發現整座司晨峰都籠罩在一股極為冰寒的氣勢之下,無盡的靈氣聚集成柱,朝著峰頂瘋狂涌去,天邊云氣呈龍,狂風似刀。
她心中一動,便就明了自己的師兄正在沖擊元嬰期。塵癡很難形容自己當時的心情,她似乎什么都沒想,又似乎百感交集。
終于,一條青龍自峰頂直沖云霄,極為凌冽的氣息席卷而下,萬物顫抖,避其鋒芒,漫天風波逐漸歸于平靜……封陌順利突破了,再次成為一名元嬰修士。
從結丹后期突至元嬰期,哪怕再有天賦的修士,起碼也要耗費數十年的光陰,突破時更是危險重重。而今封陌不僅一次就順利突破,還引發了天地異象。突破時云氣呈龍,是為吉相,意味著天地厚愛。
那時,塵癡靜默地站在寧遠居的偏院里,看著青龍逐漸消失,天邊劫云散去。微風吹亂了她的頭發,她摸著還不能出聲的五音鈴,心如止水。
就在封陌成功突破后,回饋他的天地奧義自發消散,但塵癡卻覺得自己似乎于冥冥中觸摸到了什么東西。
那一瞬間,她腦海里一片澄澈,恍若頓悟。
天道至公。她心術不正,險些生死,是為懲罰;知錯不改,心懷怨憤,無法突破,是為報應。而封陌戾氣駭人,修為倒退,是為惡果;救人性命,不計得失,境界再漲,是為機緣。
天道計算著一切,將一切都看在眼底……塵癡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修真本逆天而行,但為了得證大道,卻偏偏還不得不順道而為。天道為了維持世間平衡,本是高高在上,卻也不得不計算一切,對修真者加以干涉,以自身法則來引導……這么一看,修真者失去本心,身難由己;天道計算頗多,實在忙碌。竟說不清二者誰更加可憐。
這等荒謬的想法,只在塵癡心底一閃而過,她自覺奇異,便也就不再多思,轉身就欲回房。
卻沒想到,頃刻間身后卻是大亮,虛界忽然震顫起來,無數靈力奔涌而出,在塵癡周身自發迅速地結成屏障。她有些詫異,訝然轉身,卻正好看見一道閃電劈下,就砸在自己剛剛所站的位置。
“轟隆”一聲巨響,地面露出一個大坑。
塵癡:!!
……這是惱羞成怒?莫非她剛剛亂想的居然是對的?塵癡眼角一抽,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她一心向道,何以要被雷劈?塵癡腦海中心念電轉,最后對著地面的大坑深吸口氣,誠懇道:“吾等修真者,修道當修本心,本心若合于道,自是大善。”
白煙漸漸散去,塵癡謹慎地回了房。同時,心中亦有一絲小小的惆悵,她悟性絕佳,在師兄突破時都有頓悟,能窺到些許天道法則,卻為何始終無法觸摸到修煉的屏障?
這惆悵只是一瞬,片刻后,塵癡就恢復了平常心態。
如果這真是自己造下的惡果,她坦然接受就是。自己又不是真正的“絕靈體質”,總不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突破吧?她相信,自己只要努力修煉,縱使真不能刺穿那層瓶頸,待體內靈力越發凝固,經脈不得不被擠壓然后拓寬,到時她以極為凝練的靈氣,哪怕是硬沖,都可以沖破屏障。
那時,她極為困難一突破,就可攀上巔峰。說不得,她以后再不必修煉,只需努力沖擊瓶頸即可。
懷著這般慘烈的想法,塵癡繼續苦修。如此,又是五年過去……
事實證明,塵癡或許真被天道厭棄了,連梵心和白露都已是結丹中期,她卻依舊無法觸摸到那虛無飄渺的突破契機。
塵癡面上不顯,心底深處自是有些不甘的。只不過她如今心態極好,早已不會為此輕易浮躁郁悶。相反,她過得極為閑適,極為愜意。
既然開心一天也是過,不開心一天也是過,她為何要折磨自己?哪怕天道真要折磨她,她也不能就此惶恐終日。
這一日,塵癡在虛界內修煉完畢后,先是悠然地給清軒寫了封信,然后施展法訣,為自己的幾千畝的靈草澆了遍水。
她的心情如以往過去的幾千個日子般平靜寧和,直到梵心帶來一個消息,終于讓她心臟久違地慢跳了一拍:
“師叔,你要有師妹了!蓬萊仙島來人了,聽說島主的女兒因為體質不適合練蓬萊的法術,島主和掌門商量,想讓她拜入尊者座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