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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敢!”杜立身終于忍無可忍,抬手將石塊拍飛,緊接著一記手刀斜斬而下。
掌未及身,丁漁便感到一陣熱風撲面,他不驚反喜——頭一次對戰這一類帶屬性的內勁,忍不住要試試威力,便側身揮拳,擊向杜立身的掌緣。
兩人拳腳碰撞,鏗然作響,聲如金石。丁漁只覺得一股灼熱的火氣從拳面透入,順著手臂直竄上來,幸好到了手肘便無力繼續。他一時間也理會不得,擰腰出拳,抽向杜立身的小腹。杜立身左手掌刀自上而下劃過一個半圓,將丁漁手臂斬開。丁漁忽地一招蓮下金鯉直取脅下。
兩人翻翻滾滾拆了二三十招,丁漁拳若巨錘,肘似鋼槍,時而化拳為掌,更如一雙青石磨盤,上覆下翻,直殺得杜立身渾身是汗,但他一雙掌刀防守得極為嚴密,丁漁一時間也奈何不了他。而且每次和杜立身手掌碰撞,總會有一股火氣攻入他的手臂,漸漸地雙臂越來越熱。
不僅如此,丁漁感到對方的力度越來越大,開始時他覺得杜立身的內力尚不及傅巖渾厚,所以每次手腳碰撞,總是杜立身被他彈開少許,但幾十招下來,對方的力量居然反超他,時時將他逼得后退卸力。眼見對手又是一掌斬下,他舉臂格擋,卻被對方壓得下沉數寸,他翻腕成爪,準擬金剛指力扣對方手腕。不料杜立身手臂一撤,使一招拖刀式,丁漁只覺又一股炎力自掌心灌入,整條前臂仿佛從內到外被火焰爆洗了一遍,竟連抬都抬不起來。
丁漁大驚,腳下鴛鴦連環,將杜立身逼退三四步,這邊猛甩手臂,但仍不見好轉,情急之下靈光一閃,運起金剛伏魔的勁力,手臂肌肉高速振顫,終于將那股火氣散去大半,手臂又回復了力量。
原來如此!剛才并非杜立身的力量越來越大,而是他受到對方內勁侵蝕,導致力量越來越弱——炎屬性內力果然不凡!
丁漁心中咋舌,殊不知杜立身的驚訝也不亞于丁漁,他原本最得意的武功是風火雙刀,后來在畢曲分壇立了大功,升調總壇時被賞賜了一本《烈炎勁》,能夠從雙掌中發出灼熱炎力,從那以后他便舍了雙刀,以雙掌運使刀法,威力更勝從前。和他打斗的對手如果是內功高手那還無妨,可以以自身內勁和他的炎力相抗;若是內功不強的外門高手遇到他,簡直就是摧枯拉朽一般,十招八招內便會手臂經脈重創,只能任他宰割。這個常浩小和尚毫無內力,居然能抗到現在才被重傷,體質之強,簡直駭人聽聞。不過看他雙手顫抖,怕是已經到極限了。
杜立身心神大定,再強的對手,驟然沒了雙手可用,十成功夫也剩不了一成。但是他不想逼得對手狗急跳墻,所以收手立定,婉言道:“常浩小師傅,你的武藝高強,在下佩服。但我這烈炎勁善能傷害經脈,若是不及早醫治,恐怕會落下殘疾。不如我們就此罷斗,你來我教光明頂做客,我延名醫為你療傷。”
丁漁這時已經將雙手手臂里的炎力散去**成,剩下的再無大礙,他將雙手背在身后,做出一副遮掩傷勢的模樣,怒道:“你道你贏定了我嗎?要想讓我去光明頂,除非你打得我心服口服!”
杜立身搖頭道:“既是如此,得罪了!”說罷一招力劈華山,兜頭斬下。丁漁背著雙手,僅用雙腳和他周旋了幾招,很快便被逼入死角,杜立身大喝一聲:“著!”右掌刀自下而上,劃向丁漁下頜。
丁漁獰笑一聲,陡然雙手伸出,以金剛指力扣住他的右臂,一錯一擰,頓時將他的右臂擰折。杜立身痛呼一聲,左掌刀橫切丁漁雙手。丁漁哪里會被他切中,抓住他的傷臂只一抖,杜立身劇痛之下,頓時招式散亂,丁漁則趁機擒拿住他的左手手腕,右手在其肘背猛擊一拳,又將他左手打折。
杜立身一身武藝全在雙掌上,此時再無反擊之力,丁漁抬腳將他踢回山路中間,剩余十幾個厚土旗眾見兩位正旗使都被他打傷打殘,一時間也不知道是逃還是拼命。丁漁放聲大笑,連呼:“痛快!”那十幾個教眾武功低微,他還看不上他們那點兒能量,喝到:“帶著你們的旗使滾吧,告訴你們教主,我灰太狼還會回來的!”
厚土旗眾得了此話,再無斗志,攙扶著傅巖與杜立身欲往回走。此時忽然一聲佛號響起。
“阿彌陀佛!”從山石后躍出兩道身影,一個沉穩矯健,一個飄逸靈動,正是一僧一尼。那僧人高瘦身材,二十來歲年紀,面白無須;那尼姑年紀稍大,小麥膚色,容貌也稱得上清秀。
丁漁見二人身法不凡,知道又來了高手,便開口問道:“小僧丁漁,請教兩位師傅法號。”
尼姑開口道:“貧尼餐霞,見過丁漁師傅。”
那僧人卻冷冷地道:“貧僧惠明,西域少林出身。你不是叫常浩嗎?怎么又叫丁漁。”
丁漁笑笑:“名字不過代號,丁漁也罷常浩也罷,隨你稱呼好了。兩位師傅有何見教?”
惠明冷哼一聲,道:“見教不敢,不過邀你到我教做客罷了。”
丁漁訝然道:“難道兩位師傅也是明教中人?”
餐霞道:“正是,我等忝為五散人之列。”
丁漁往傅巖那邊瞧了一眼,只見傅巖杜立身二人臉色難看之極,厚土旗眾也是臉帶不忿。頓時有幾分明白,他問道:“兩位想必到了有一陣子了吧?卻眼睜睜地看著五行旗旗使副旗使身受重傷而不出手相助,現在才出來撿便宜,果然好算計!”說完他瞥見杜、傅二人神色更怒,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僧尼二人神色不變,餐霞道:“兩位五行旗使都是武林高人,他們和丁漁師傅公平較藝,貧尼等怎好插手。不過他們既然請不動丁漁師傅,貧尼等為了不違教主吩咐,也只能現身相請。”
丁漁嗤笑道:“說了半天,到最后還是要打!不過今日我卻已經打了個夠本,你們想打不妨稍等數日。還是那句話,我灰太狼還會回來的!”
餐霞不解道:“不知這灰太狼是何物?與丁漁師傅有何干系?”
丁漁正色道:“灰太狼是一頭上古圣獸,代表了一種不屈不撓,百折不回的英武精神。小僧以灰太狼之名定下此約,必然不會失約。”
餐霞將信將疑,惠明卻冷喝道:“胡言亂語,這昆侖山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給我留下吧!”說完一記羅漢拳照頭打來。
丁漁右腳橫掃,踢中惠明的拳頭,借著他的拳力一個倒翻,落入了后方的懸崖,長笑道:“好一招勢大力沉的沖天錘!”
惠明等人大驚,急急上前兩步,往下望去,只見丁漁身后張開了一頂大傘,在懸崖陡坡上時而飛奔時而懸空飄蕩,轉瞬便沒了蹤影,只余笑聲渺渺。眾人面面相覷,驚駭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