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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蓋物一去,聶靖遠感覺到寒意,緩緩睜開眼,與裴澤析噴火的深眸相對。紫>
他的唇角噙著冷笑,不緊不慢的坐了起來。
“你們干了什么?”裴澤析全身顫抖,有殺人的沖動,手握掌成拳,若不是他極力控制,早已經揮在聶靖遠的身上。
寧青青一邊哭一邊扣上鈕扣,面對這樣的情況,難道她還能求他不要誤會嗎?
鐵證如山,捉……奸在床。
這輩子她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相對于寧青青的痛不欲生,和裴澤析的萬劫不復,聶靖遠表現得極為平靜。
他拉了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竟然后不怕死的開口:“裴澤析,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七年前,如果不是裴芷依從中作梗,青青不會成為你的女人,現在,她是我的女人了,希望你放手,成全我們,我和青青是彼此的初戀,她跟我在一起才會幸福。”
寧青青呆呆的望著聶靖遠,他剛剛說裴芷依從中作梗……
難道七年前那個晚上……
她暗罵自己笨,這么明顯的事,竟然一直沒想到,裴芷依愛聶靖遠,便把她推給裴澤析,為的不就是拆散她和聶靖遠嗎?
裴澤析咬緊牙關,狠狠給了聶靖遠一拳,然后飛身沖到寧青青的面前,抓著她的肩,暴怒的吼:“你是不是還愛他,是不是?”
他的手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寧青青的肩膀痛得骨頭快碎了。
“澤析,我……”愛你啊,愛你!
在心底無聲的吶喊著,寧青青的喉嚨哽咽。
甚至說不出那個“愛”字。
她現在還有什么資格說愛,還有什么資格乞求他的原諒,就算不是出于她的本意,發生的事,就不可能改變。
就像七年前,她多希望那一夜只是夢,可終究,卻改變了她的人生。
她也同樣希望這一天是夢,也許,會又一次的改變她的人生。
“你說啊,到底是不是愛聶靖遠……”
他含恨的眼,滿是憤怒火花,似乎要將她焚滅一般,熊熊的燃燒著。
寧青青閉上眼睛,把淚全部擠出來,再睜開,才能清楚的看到他:“我愛誰……難道你不知道嗎?”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說,說啊!”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痛得寧青青咬緊了牙,才沒有叫出來。
房間里,只有呼吸的聲音,空氣凝重得幾乎不能流動,寧青青喘著粗氣,感覺自己的呼吸越來越困難。
她的身子,無助顫抖,在裴澤析的逼視下,她的狼狽無所遁形。
愛在心,卻說不出,痛在心,卻喊不出。
終究,她只能癡癡的望著他,希望他能懂,不管她和聶靖遠發生什么,都不是出自她的意愿,一切的一切,她只是被動的承受。
恍然間,眼前的男人又如七年前一般的陌生,眼中的恨和怒漸漸的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厭惡。
憤然的收回手,他甚至不想再碰她一下,更不想和她共處一室,連空氣,也是糜爛的味道,令人做嘔!
裴澤析機械的轉過身,整個像失了重心一般搖搖晃晃,差一點兒跌倒。
“小心!”寧青青連忙上前扶住他,卻被裴澤析粗暴的推開。
腰上的傷還沒有痊愈,平時他只能慢慢的走,可是現在,他卻能有多快走多快,已經不顧惜自己的身體。
痛心的看著裴澤析的背影,寧青青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般,輕飄飄的墮入無底深淵,黑暗陰冷,沒有光明。
腳一軟,她又跌坐在地,頭埋頭手心,嚎啕大哭起來。
每當她以為幸福來到的時候,命運就會給她重重的一擊。
幸福,再一次的遠去,遠去……
聶靖遠站起身,鎮定自若的拿起放在床頭的衣服褲子,慢慢的往身上套,他紅腫的嘴角有血絲滲出,卻沒有擦拭的意思。
穿戴整齊之后,他蹲在寧青青的面前,伸手去拉她。
“青青,別哭了,起來,跟我走,我們去一個寧靜的小山村,我們自己種菜養雞,你不是也想過平靜的生活嗎?”
“走開,別碰我!”寧青青哭喊著,使出全身的力氣推開他。
聶靖遠一屁股坐在地上,無奈的嘆了口氣,不再言語,等她哭夠。
“嗚嗚……”寧青青的腦海中滿是裴澤析的影子。他離去的背影,沉沉的壓在她的心頭。
無窮無盡的痛苦聚集在她的心頭,化作滾燙的熱淚,奪眶而出。
裴澤析……裴澤析……
只想等他氣消,再好好的向他解釋,他愛她,也許,會原諒她。
……
抱著一絲絲的希望,寧青青擦干眼淚,緩緩的站了起來,頭重腳輕,她的步伐釀蹌。
全身上下,她只穿了一件大衣,光裸的腿暴露在寒冷的空氣中,腳沒有穿鞋,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她甚至感覺不到寒意。
一步步,僵硬的走著,下樓,去裴澤析的房間,空無一人。
走進浴室,她打開了水閥,不管是冷水還是熱水,就迎頭上去,刺骨的冰涼讓她本能的打了個哆嗦,卻依然站在蓮蓬頭下,接受洗禮。
冰涼的水慢慢變熱,她的身子也開始回暖,脫下身上濕重的大衣,寧青青拿起毛巾,不停的擦洗。
這一次和七年前不同,寧青青沒有愛愛的記憶,就像睡覺醒來一般,連夢中也不曾有過火熱的纏綿。
不管她如何努力的回想,也想不起來。
連身體,也沒有剛經歷過愛愛的感覺,她還記得,每次和裴澤析愛愛之后,第二天腿都會酸痛,可現在,她的腿不酸也不痛。
難道她和聶靖遠沒有發生那種事?
寧青青心頭一喜,快速的擦干身子,披上浴袍奔回自己的房間,聶靖遠已經不在那里,她在垃圾筒里翻了翻,沒有使用過的避孕套,喜悅在她的心底擴散開來。
迅速換好衣服下樓,聶靖遠正坐在沙發上抽煙。
飛奔到他的面前,滿懷希望的質問:“我和你是不是什么也沒有發生?”
聶靖遠站起身,云淡風輕的笑著說:“有沒有發生已經不是關鍵,關鍵是裴澤析相不相信。”
“他一定會相信我!”
篤定了他的感情,也對他有信心。
“不一定吧!”聶靖遠轉身往大門走,卻再也笑不出來。
到現在,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七年前的錯過便是永恒,她不再愛他,更不會跟他走。
……
裴澤析開著車出去,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他沒有開車,此時的他,就像不要命一般的橫沖直撞,就連看到紅燈,也一踩油門沖了過去。
呼嘯的寒風刮在他的臉上,就像一把把的冰刀,割得他生生的痛。
可是,他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只想用飚車的方式發泄心中的憤怒。
命運多么的可笑,這是一出反轉劇嗎?
七年前發生的事現在又重新發生一次,他和聶靖遠,互為替身。
赤紅的眼,突然被薄霧籠罩,他咬著下唇,痛苦的嗚咽。
二十多年不曾流出的眼淚順著他俊逸的臉頰流淌,卻又很快被凌冽的寒風吹干,然后,又一滴,悄然落下。
他空出一只手來扯紙巾,快速的抹了一把臉。
再抬頭的時候,前方不知何時多了一輛油罐車,正以緩慢的速度行駛。
裴澤析就算把剎車踩到死,也難逃追尾的厄運,說時遲那是快,他猛打方向盤,車撞上了路邊的隔離帶,滑行幾米之后尷尬的停在了隔離帶中。
保險杠車前燈全部面目全非,安全氣囊適時彈出,保護了他。
已經不是第一次撞車,他頹然的坐在車內,靈魂好似出竅了一般,久久的沒有任何的反應。
直到有交警巡邏的車過來詢問,他才木然的回過神,擺了擺手:“沒事。”
扯掉安全氣囊扔出去,重新啟動車子,開出隔離帶,銀白色的豪華跑車已經慘不忍睹。
雖然車受損嚴重,但依然能開動。
裴澤析沒有目的地,茫然的行駛在路上,往更遠更遠的郊外前行。
一直到看不見房子,也沒有人煙,他才把車開進路旁邊的草地,然后下車,躺在草地上,望著烏沉沉的天空,眼淚又一次迷蒙了他的眼睛。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斷腸處。
撕心裂肺的痛,他已經不在乎脆弱的眼淚是否已經盈滿了眼眶,他甚至想就這么死去,不用再面對悲催的現實。
寧青青,那個他用生命去愛的女人,卻背叛了他,還有什么痛比得過捉奸在床的那一瞬間,天崩地裂,毀滅性的災難。
他說過,她這輩子只能是他的女人,任何人休想搶走,可事到如今,他的堅持是這般的蒼白無力,搶走她,也許比他想象中容易很多。
就算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要相信寧青青,她不是那種朝三暮四的女人。可是,事到臨頭,他被憤怒沖昏了頭,理智正一點點的被蠶食。
躺了很久很久,夜幕降臨,他的情緒才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
夜晚的山里很冷,裴澤析坐起來,抱著膝蓋,像找不到家的孩子,無助的顫抖。
他真的是太愛她了,竟然不敢想象她會離他而去,跟著聶靖遠走。
原諒她,原諒她……
體內有個聲音在不斷的叫囂,吵得他沒辦法思考。
裴澤析奮力甩頭,迫使自己心平氣和的把事情理順,不能在讓憤怒左右他的意志。
慢慢的,慢慢的,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
抽了一包煙,他才開車回別墅。出來的時候,不要命似的,開得很快,回去的路上,有多慢開多慢。
搖啊搖,終于搖進了別墅區,自家的別墅在燈火璀璨中分外妖嬈。
寧青青蜷縮在沙發里,不曾闔眼,豎著耳朵聽過往的車聲,當她聽到有車駛進院子的時候,一躍而起,飛奔出去。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輛破破爛爛的車昨天還停在車庫里,銀白色的烤漆閃閃發亮,此刻,已經完全變了樣子。
“裴澤析……”車停在了車道上,她怯怯的靠過去,低低的喚他。
裴澤析陰沉著一張臉,打開車門下地,甚至沒拿正眼看寧青青。
小跑著跟在他的身旁。寧青青急切的解釋:“澤析,我和聶靖遠什么也沒有發生,真的什么也沒有發生,你相信我,我愛你……”
腳步一滯,裴澤析轉過頭看向寧青青,凌冽的眼神像刀子一般刮過她的臉,刺入她的胸口。
“寧青青,請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你和聶靖遠一絲不掛的從一張床上起來,還叫什么也沒發生,那你告訴我,要怎么樣才算是發生了?”
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中擠出,滿含著憤怒的力道。
“澤析,你相信我,雖然我和他……但我們真的沒有發生……”
裴澤析不相信她,寧青青百口莫辯,一把抓住他的手:“我們去醫院檢查。一定可以檢查出來。”
“別碰我!”
奮力甩開她的手,裴澤析滿臉的厭惡:“難道你希望把事情鬧大,讓濱城老老少少都知道你給我戴了綠帽子,哼,這帽子,可真夠沉,我消受不起!”
怔怔的看著他,寧青青還天真的以為,只要向他解釋清楚,他一定會原諒她。
愛情,不是可以包容一切嗎,難道他就不給她一個翻案的機會,就這樣,武斷的判了她的死刑。
“澤析,你不愛我了嗎?”
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淚眼婆娑的望著他。
“愛……哼……難道你以為我愛你,你就是可以肆無忌憚的背叛我,別妄想我會原諒你!”
他大步邁開,不想扯到了傷口,錐心的痛逼出了他滿頭的冷汗,倒抽了一口冷氣,捂著腰,咬緊牙,艱難的站在那里,一動也不敢動。
寧青青心急如焚,關切的問:“是不是扯到傷口了?”
“不要你管,走開,我不想看到你,現在就從我的眼前消失!”
裴澤析就算痛得直冒冷汗,也有力氣一把推開靠近的寧青青。
“啊……”寧青青被他推得連連后退,腳絆在沙發邊上,“咚”的一聲,摔倒在地。
裴澤析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憤憤的收回,然后大步流星的走進房間,使勁的甩上門,整棟房子都在顫抖。
“澤析,開門,我們談談好嗎?”
寧青青飛快的從地上爬起來,沖過去猛烈的門,可裴澤析根本不理她,自顧自的躺在床上,仍由她喊破喉嚨,他也不說一句話。
房間外是一大片玫瑰花叢,寧青青為了進裴澤析的房間,和他面對面的談一談,便從玫瑰花叢里穿過,然后爬上陽臺,終于,如愿以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裴澤析,不管你想不想聽,我都要告訴你。”
寧青青坐在地上,頭靠著床,幽幽的說:“今天我陪芷依去醫院檢查,然后去吃蛋糕,后來聶靖遠就來接我們,先送芷依回錦繡華府,再送我回來,我在車上睡著了,然后醒來就在床上,我真的……和聶靖遠什么也沒有發生……”
“在聶靖遠的車上睡著了?”裴澤析勾勾嘴角,冷笑著說:“如果我沒記錯,王清泉強奸你的那一次,你也是在車上睡在他的車上了,你可以醒來打死王清泉,為什么今天沒有醒來把聶靖遠打死呢?”
字字帶針,句句含刺。
寧青青痛心疾首,趴在床邊,默默的掉眼淚。
她現在最想的是打死自己!
“就算我和聶靖遠什么也沒有發生,你也不會原諒我,是不是?”
寧青青緩緩的站了起來,整個人搖搖欲墜,若不是手撐著墻,她已經倒在了地上。
“是,我絕對不原諒你,什么樣的女人沒有,我不會撿別人穿過的破鞋。”
話一出口,裴澤析就有咬掉自己舌頭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