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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你沒看見這床單的顏色?沒聞見這里邊兒的味道?你怎么忍受得了?”方承燁掏出手機,“我要問問我們的小米粒,她是不是也很難受!”
方承燁撥通了米塵的手機,里面?zhèn)鱽砻讐m爽朗的聲音。
“方大哥!你們都放好行李了嗎!晚上我想吃涼面!對面有涼面攤!”
“天天就知道吃!小心變成豬啊你!你不覺得招待所的衛(wèi)生狀況很膈應人嗎?”
“嗯,床單好像許久沒換過了。”
米塵的話讓方承燁找到了認同感,“是吧!我們走!一起去投訴!”
“啊?不用了吧。我來之前,喵喵放了一層單人床單在我的行李箱里,晚上我用干凈床單把自己裹起來就好了。”
方承燁頓時淚流滿面,“為什么喵喵不是我的閨蜜呢?”
躺在床上的白意涵側過身去,唇上不自覺掠起一抹笑意。
第二日的拍攝就要進入礦洞了。米塵為了保持拍攝過程中隨時為白意涵補妝,也背著化妝箱進了礦洞。
劇組聯(lián)系的礦洞,聽說是結構最安全,也是比較淺地一個。
當米塵跟在白意涵身后的時候,還是感覺到那種不怎么清新的壓抑氣氛。米塵抬頭看了看距離頭頂沒有幾米遠的木樁,一陣莫名心慌。
也許是看多了什么礦洞塌方的報道。
進入十幾米遠之后,有一個比較寬敞的空間。在這里,是一段沈松云與自己的合伙人發(fā)生激烈的爭執(zhí)。
米塵在一旁看著,感受著白意涵賦予這個角色的張力。她偶爾會覺得慶幸,自己竟然是白意涵的專屬化妝師。
“和白意涵合作真的很輕松。對人物把握得很準,而且還能影響到與之合作的其他演員,盡快入戲。返工少,花的力氣也少,心情自然也好。”站在米塵身邊的副導演感慨道。
“而且脾氣還很好。”
“呵呵,看你小小的,沒想到竟然是白意涵的化妝師!他應該很信任你,上妝的時候不像其他演員諸多意見,磨磨蹭蹭,讓劇組里那么多號人等著他一個。”說完,副導演還將一個士力架遞到米塵面前,“來,給你補充能量!”
“謝謝!”米塵接過來,看了看,收進口袋里。
礦洞里的戲結束了,工作人員將器材運出去。白意涵毫不介意地擼起袖子幫忙。
就在這個時候,礦洞深處傳來一陣坍塌聲,震得米塵的肩膀聳起來,只感覺有人一把拽住她,“快跑!”
頭頂上是稀稀拉拉跌落的土灰。
米塵這才意識到礦洞要垮塌了。電視新聞里見過的無數(shù)消息,竟然被自己遇上了!
“不要管器材了!先出去!”
攝影組的組長大聲叫喊著。
米塵被沙石蒙得睜不開眼,地面在震動,根本不知道是誰在拽著她。
眼見著前方亮光處已經(jīng)有不少人逃了出去,米塵覺得希望近在眼前,卻在那一刻感覺背后有什么壓了下來,驟然摔倒。
一切被黑暗淹沒。
過了良久,她隱隱聽見耳邊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米塵……米塵你還在嗎?你醒醒……”
米塵的眉心皺了皺,黑暗之中,她什么也看不見。
空氣里的氣味很難聞,令人窒息。她的腦海中回憶起那一陣山崩石裂一般的震動,心臟一陣猛地下沉。
“我……還在。”慌亂中的米塵試圖起身,手肘立刻撞在什么東西上,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困住了。
黑暗的寂靜之中,傳來一聲嘆息。
米塵咽下口水,艱難地轉動自己的頭部,“是……是誰在那邊?”
對方發(fā)出一聲輕笑,“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
米塵心臟一緊,“白大哥!你怎么沒跑出去!”
白意涵的聲音沒有絲毫的焦急,相反帶有安撫的意味,“差了一點點而已。別擔心,救援組已經(jīng)趕來了。我們壓得比較淺,很快就能出去了。”
所有惶恐無助以及對死亡的恐懼潰堤而出,卻在聽見那個人聲音的時刻,沉入平緩的溪流。
然后,她才意識到,那個拽著自己的人就是白意涵。如果不是因為帶著她,也許他已經(jīng)逃出去了。
內(nèi)疚感鋪天蓋地而來。但這個時候再說什么對不起之類毫無疑義。
米塵開始想象,如果自己真的被困在這里再也出不去了,到底還有沒有人在乎她。不負責任的父親早就離世,母親也在那場事故中支離破碎。喵喵肯定會為她難受,歉疚她們的最后一頓晚餐她生死不肯洗碗刷鍋。方大哥大概也會難過吧……還有呢?他會難受嗎?
她已經(jīng)離開兩年了,像個負氣離家出走的孩子。他大概早就習慣了沒有她的愜意日子,享受時尚界的追捧以及善解人意妻子的愛慕。
米塵的眼淚掉落下來。
“小米,你動的了嗎?身上有沒有什么地方很疼?”
整個世界的光線都沉落,只剩下白意涵的聲音,提醒著米塵,她依舊存在。還有一個人在意她。
米塵除了胳膊,其他地方都無法動彈,一抬腿,膝蓋就撞在被壓垮的木梁上。
“沒有什么地方特別疼。”
他們的頭頂隱隱能聽見呼喊聲,白意涵撿起石頭在地面上用力敲擊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