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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遇看著緊閉的門口,深呼吸一口氣,讓她們把江嶼心叫過來,他親口說給她聽。
黎桐怕江嶼心跌倒,扶著她走到門口,葉初去拿了椅子給她坐著,雖然她腳下穿著的是大紅色的繡花鞋,但孕婦不宜久站,婚禮上還有的她站。
“喜歡上江嶼心那年,我12歲。”時遇沉啞的嗓音響起,不僅是門這邊的顧家兄弟愣住,連門那邊的江嶼心也怔住了,她完全不記得自己什么時候見過12歲的唐時遇,“她救了我的命?!?
狹長的眼眸清邃,映著淺淺的笑,不緊不慢的將這個秘密娓娓道來。
12歲那年,唐時遇是時家的私生子這件事被溫子佩和時衍的大兒子時溯知道。
時溯長時遇兩歲,又是時家的長子,未來的接班人,難免會被慣壞。
在溫子佩和時衍吵架時,他知道了唐憶母子的存在,知道唐憶就是傳說中的小三,而唐時遇就是所謂的私生子,野-種。
在1996年的某一天,他們相遇了。
準確的來說是時溯特意去找唐時遇,因為前一晚時衍和溫子佩又吵架,還嚇哭了他妹妹時煙。
他想為媽媽和妹妹出氣,想看看這個外面的野種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兩個人都還是孩子,自然是維護各自的母親。
那是唐時遇第一次見到時溯,也是最后一次。他知道時家的人都不喜歡自己和母親,他也不喜歡時家的人。
那天他們爭吵的很厲害,時溯不斷的罵他是野種,罵唐憶是狐貍精,不要臉的小三。
他反駁不了,氣急的還手打了時溯,時溯見敢動手,立刻不客氣的和他扭打起來。
司機在一旁急的一團轉,打電話給溫子佩,溫子佩在電話那頭只是緊張的問:“時溯是不是被打了?”
司機看了下被時溯騎在身下打的唐時遇,回答說:沒有。
因為時溯比唐時遇年紀大點,力氣也大一些,自然是打不過時溯,吃了不少虧。
時溯一邊打唐時遇,一邊罵他,讓他和唐憶滾出青海城,不要再來影響他的家了。
唐時遇拚著全力將他推開,知道打不過,他就想跑回家。
時溯已經打紅了眼,看到他想跑,追上去就是狠狠的一推。
唐時遇沒站穩,往前面跌,路邊的灌木斷了一截,銳利的枝頭就這樣的插進了他的身體里,鮮血瞬間泛濫成河。
時溯看到他倒在地上,身下全是血,完全嚇懵了。
司機也嚇傻了,他沒想到兩個小孩子打架會發生這么嚴重的事情,立刻向溫子佩匯報,要送唐時遇去醫院。
溫子佩在電話那頭只是冷冷的說了一句:“立刻把時溯送回來?!?
不給司機說話的機會立刻將電話掐斷。
司機在時溯和唐時遇之間掙扎很久,最終是將時溯抱上車子,迅速離開現場。
唐時遇痛的臉色發白,感覺有什么不斷的從身體里流出來,躺在自己血泊中,眼睜睜的看著車子開走,莫名的覺得寒冷,那是一種從生命深處涌處來的寒冷。
那時青海城的人口并不多,而那條道路平常經過的車輛又少,有些人看到卻不愿意惹上麻煩而閉上眼睛經過。
唐時遇的意識隨著鮮血慢慢的流逝,他覺得自己好像快死了,以后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不斷往下垂落的眼眸拼了命的看向湛藍的天空,幾朵白云,這么好看的天空,他以后再也見不到了。
突然覺得好難過,眼睛里無聲無息的流出眼淚。
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消失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道青稚的嗓音,“媽媽,快救救這位哥哥,他流了很多血?!?
一對路過的母女讓司機停下了車子,小女孩飛快的從車上跑下來,跑到他跟前,卻又不敢碰他,急的頻頻回頭:“媽媽,你快點,你看哥哥是不是會死?。磕憧炀染人 ?
小女孩的母親走過來,看到唐時遇的肚子上插著一根灌木的枝,也不敢輕易碰他。
立刻叫司機過來幫忙,又溫柔的對唐時遇說:“枝椏是插進你的肚子里了,我不能拔出來,但必須要折斷它,我們才能送你去醫院,可能會很痛,你忍一忍,可以嗎?”
唐時遇看著她沒說話,一旁的小女孩主動握住他的手,“哥哥,你別怕痛,我們會救你,送你去醫院,醫生叔叔一定會救你!”
他看向小女孩,她有一雙漆黑清澈的瞳仁,干凈明亮的比湛藍的天空還要好看。
痛的說不出話,他若有若無的點頭。
小女孩的母親和司機一起想辦法,一個人將唐時遇抱在懷中,一個去折斷木枝,小女孩在一旁緊緊握住他的手,緊張的好像比唐時遇還痛。
她穿著的白色連衣裙沾染了紅色的鮮血,小手里也全是黏膩的血液,可她絲毫不在乎,不斷的在安慰他:“哥哥,不怕,忍一忍,很快就好?!?
她的聲音那么的稚嫩,唐時遇聽著卻似天籟之音,是最好的止疼藥,他專注的聽著她說話,注意力被轉移,以至于被折斷木枝的時候,他都沒察覺到痛。
小女孩的母親將他抱在懷中,吩咐司機立刻開車,送他去醫院。
小女孩坐在旁邊,還是拉著他的手,安慰他:“哥哥,很快就會到醫院了,很快就不痛了?!?
唐時遇很努力的看向她,失去血色的唇瓣張合,好像在說著什么。
小女孩聽不到,急著問媽媽:“媽媽,哥哥在說什么?”
“名字。”小女孩的媽媽仔細的聽了下,聽到他孱弱的聲音,告訴女兒,“哥哥在問你的名字?!?
“江嶼心,江河的江,島嶼的嶼,心靈的心!”小女孩仔細的解釋給他聽,“媽媽說,每一個人的心都是一座島嶼,所以我叫嶼心,因為我的心也是一座島嶼!”
江嶼心。
這個名字,唐時遇聽過一次就永遠的記住了,刻骨不忘,哪怕流年似水,他們在洪荒的時間里匆匆相遇,匆匆告別,他也從沒有忘記過,那天有個女孩告訴自己,她的心是一座島嶼,而他窮極一生的力氣只想要登陸上那座島嶼。
哪怕隨著島嶼一起沉沒大海,也在所不惜。
姜靜雅和江嶼心將唐時遇送往醫院,將他交給醫生,在要被推進急救室時,他一直死死的拽住江嶼心的手不放。
醫生檢查他的傷勢發現很嚴重,必須推進去立刻取出木枝給他止血,讓護士把江嶼心抱走。
一片混亂的情況下,唐時遇沒有抓到江嶼心的手,卻抓到她胸口別的學生牌硬生生的扯了下來,緊緊的抓在掌心里。
唐時遇被推進了急救室里,江嶼心站在門口不斷的對他對手,說:再見。
姜靜雅為唐時遇交了一些醫藥費,走過來,說:“嶼心,我們該去參加學校慶典了,再晚會錯過你表演的時間?!?
江嶼心點頭,和媽媽一起往醫院門口走時,突然發現自己的學生牌不見了,想要回去找。
姜靜雅安慰她沒關系,會讓老師再給她發一個新的。
江嶼心看到身上的衣服都是血,這樣去學校似乎不太好。
姜靜雅讓司機在半路停車,下車直接從商場里重新給她買了一件淺藍色的新裙子。
江嶼心換上新裙子,看著司機把染血的白裙子扔了,很是擔心的問姜靜雅,“媽媽,你說哥哥會沒事嗎?”
姜靜雅給她重新整理了下微亂的頭發,笑容溫柔,“有醫生在,一定會沒事的?!?
江嶼心回頭看向早已看不見醫院的那個方向,想了想,點頭,“哥哥一定會沒事。”
……
時光荏苒,2004年的青海城大學,開學的第一天,籃球場邊上的小插曲,不過是驚鴻一瞥。
縱然她已經不是兒時那天真有著燦爛笑容的小女孩,他還是一眼就認出那雙自己魂牽夢縈的那雙黑眸。
后來的后來,全校都在誣蔑她,羞辱她,唯有他信任她,尊重她,無聲的在背后為她出頭,為她撐腰。
不管別人怎么說她冷漠,孤傲,他始終相信,她有一顆這世間最柔軟的心。
因為曾經的她是那么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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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江嶼心是一見傾心,再見鐘情?!睍r遇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空間回蕩,“愛她,已經成為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不需要為什么,因為是本能?!?
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是他隱藏在心中最深最沉的一個秘密,縱使姐妹團還是不開門,他知道,江嶼心也一定會給他開門。
最終是黎桐開的門,時遇這樣的一番深情表白,她們怎么可能還好意思不開門。
房間門打開的那一瞬間,時遇看到坐在椅子上頭戴鳳冠,紅色嫁衣的江嶼心,真正的明白了什么叫:人面桃花相映紅。
因為是中式婚禮,所以他穿著紅色的新郎服,手里拿著一捧火紅的玫瑰花,正盛放的燦爛。
江嶼心水眸凝視他,心湖早已被他的話攪亂。
她竟然從沒想過,自己小時無意救過的哥哥,居然就是時遇。
之前她還奇怪,他怎么會有自己的小學照片,原來是從那張被遺失的學生卡上撕下來的。
原來他們的緣分,冥冥中早已注定好。
一旁的顧知深嘴角挑著一抹笑意,對葉初說:“這算不算是美女救英雄,英雄以身相許?!”
今天是江嶼心大婚之日,葉初不想鬧不愉快,再者他說的話,也算貼切,點頭同意他的觀點。
顧長濬走到黎桐身邊,羨慕的眼神在時遇和江嶼心之間徘徊,此刻他們倆的眼神對視,好像只看得見彼此,其他人都已經不存在了。
“如果我像時遇這般,我們是不是就不會離婚?”他壓低的聲音只有黎桐聽得見。
黎桐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又看向了新娘和新郎,壓低的聲音里有著釋然:“這世間只有一個時遇?!?
獨一無二,只屬于江嶼心的時遇。
時遇走到她面前,單膝跪地,將玫瑰花送給她,“老婆,我會一直愛你,直到生命的盡頭。”
江嶼心美眸泛著潮濕,沒有猶豫太久從他手中接過玫瑰,雖然沒有應聲,可波光中流轉的幸福笑意,已然是“濃情蜜意”最好的解釋。
朋友們熱情的鼓掌表達自己對他們的真誠祝福。
時遇起身親吻她的額頭,在絡繹不絕的掌聲中將她打橫抱起,轉身走向他們人生的另一個新的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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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過多少淚,吃過多少苦;
等黑夜過了,有日出翻過了高山;
穿越了迷霧——
我愛你,依然純如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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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或還有小番1-2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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