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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趙元的話，趙熙略顯怔然地看著面前的兒子，心中的怒火也不似之前那樣強烈，反而像是有什么事想不通一般，忽然道：“那兩人就這么輕易地答應了你的要求？”

有些事，或許趙元并不知道，但趙熙卻清清楚楚。既然段文彧派人從他這里劫走了佟太醫，那么，當年的事他們一定已經知道了。當年他聯合白穎梅，先是對先帝暗中下毒，后又用毒藥逼死了皇貴妃，光是這兩件事，就足以讓段文彧和段文宵對他恨之入骨了，更別說他把持朝政多年。他不相信那兩人會這么大度，隨便就放過自己。

趙元有些奇怪趙熙態度的突然轉變，但還是如實答道：“趙家的其他人，皇上和景王保證不會出手，不僅如此，也不會讓太后有機會出手。至于爹您……”

“還是要付出代價的，對嗎？”趙熙打斷趙元，猶自接話道。

他就知道，不可能這么簡單。

趙熙如此反應，讓趙元意識到，似乎有什么內情是他不知道的。不過那些都不重要了，事已至此，一切都已成定局，知不知道又有什么關系？思及此，趙元反應過來，事情也說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該進入正題了。

“爹，其實孩兒今天來見您，本來也就是打算告訴您這件事的。”

見對方突然嚴肅了神情，趙熙明白，接下來要說的是才是今日的重點。

“皇上和景王確實沒有答應直接放過您，他們說，要保住您的性命可以，但您必須在他們的掌控中，并且徹底在人前消失。還有，整個趙家除了我，不能再有第二個人知道您還活著。”說到這里，趙元忽然噤聲了，接下來的話，他不知該怎么說出口。

唉，看來他還是高估了自己，做不到全然事不關己。但那人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又怎么可能對接下來的事完全無動于衷呢！

這一邊，趙元越來越控制不住內心的情緒，極力維持的鎮靜似乎即將崩盤，但另一邊，原本情緒激動的趙熙，卻變得異常平靜。

“我想，你今天來見我，不僅只是要把事情告訴我吧？是不是，已經到了我要‘消失’的時候了？”

聞言，趙元詫異地望向對方，一時間竟沒有反應過來。

“呵，有必要這么驚訝嗎？”有些好笑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趙熙也不知道該怎么形容現在的心情，就在剛剛那一瞬間，他好似被什么東西猛然打醒，不知怎么就想通了。他猜測，打醒他的，或許是兒子的用心良苦吧。

“我這幾日的憤怒，大多數都不是因為皇帝和景王，而是因為你無緣無故的倒戈。但現在，了解了你的想法，明白了你的苦心后，我忽然就釋懷了。你說得對，即便權勢再大，我也不可能成為最后的贏家，如今這樣的結局，起碼保全了趙家其他人，也保住了性命。所以，有什么就說吧，我已經能坦然接受了。”

“爹……”趙熙突然深明大義起來，反倒令趙元有些無措，因為這種狀況他根本沒有事先預想過。

但依舊是那句話，該來的始終會來，躲也躲不掉。

“景王安排了一個私密的地方，那里，就是爹以后的住所了。而今夜，景王就將安排人把您送去。與此同時，明日孩兒會對外宣布，今夜有人闖進府邸將您暗殺。從此之后，您就徹底消失于人前了。”趙元用最簡略的言語，說出了即將發生的事。

“今夜就走，動作真快。”喃喃自語了一句后，趙熙又對趙元道：“你怎么能確定景王一定會遵守約定？萬一他派人在路上把我殺了呢？”話雖這么說，但其實趙熙并不是這么想的，提出如此疑問，不過是想看看趙元是如何考慮的。

“爹您放心吧，這種事不會發生的。因為王爺并沒有對我隱瞞具體地點，并答應孩兒，等這段時間過去，就可以去看望您。”對于段文彧如此大方的行為，趙元起初是感到不可置信的，但后來一想也能想通，他猜測，這是段文彧表現誠意的手段，想來應該是看中了自己的能力，希望以后在其他事情上自己也能為其效力。說實話，這也不是不可以，但都是以后的事情，現在他不想過多去考慮。

“總之，王爺承諾，雖然您沒有自由，但不會虧待您的。”末了，趙元又補充道。

“這還真是沒想到，原來他是這么大度一個人。”趙熙有些哭笑不得，明明即將成為階下囚，卻還必須感恩對方的慷慨大度。但也都無所謂了，反正他也已經退出了這場權力斗爭的漩渦。況且，只要一想到白穎梅以后要面對如此棘手的兩個對手，他的心情就莫名好了很多。

想到這里，趙熙覺得，分別在即，有些話必須要對趙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