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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歲月,安然靜好,輕易就會忽略了光陰,忘記時間。
算算日子,他們來到這山谷也快五十天了。這五十天對白依依來說,真的是前所未有的輕松,她從沒試過這么簡單純樸的生活,迎著日出,送走日落,不必浴血拼殺,沒有刀光劍影,如此不真實,恍然如夢。
尤其,是最近這段日子。
傷勢好轉后,段文彧堅持不再讓白依依親自替他療傷。白依依也樂得其所,便將引導真氣的方法教給了他,讓他可以自行療傷。白依依并不擔心他做不到,幫他療傷一個月之久,她已經很清楚對方的內力深淺,她很肯定,這個人在失憶前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若不是因為有些東西忘記了,或許在最初時就能夠自行療傷,不需要她幫忙。
不用再替段文彧療傷后,她每日多出了很多時間,便想再嘗試著找一找山谷的出口,無奈結果都是無功而返,叫她不放棄也不行。這讓她有一些失望,卻并不是很沮喪。不知為何,待在這山谷中整日無所事事,非但沒有令她感到無趣,反而覺得很愜意,因此對于離開,似乎也不再那么迫切了。
這樣單純而沒有目的的生活,離開這里,就再也不會屬于她了。
但有一點不得不承認,如果她是一個人掉到了這座懸崖之下,或許真的會比現在無聊很多。
想到那個和她一同生活了快兩個月的男子,白依依總感到哭笑不得。記憶對一個人來講,真的有太大的影響力。之前在青木山莊,她總共也就和這個男子見過三次面,其中還包括他們最后一次的針鋒相對,對于此人,可以說她完全不了解,甚至連對方真正姓甚名誰都不知道。可是,若要說這個人失憶前留給她的印象,卻是極其鮮明且深刻的。
身份神秘,本領高強,心思深沉,內心強大,不愿服輸,氣勢迫人……總之,就是高深莫測,一看便知不是簡單角色。
然而,如今失去記憶的他,竟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善良心細,又不失風度的男子。會感謝她的照顧,會關心她的身體,會在她做噩夢時安撫她,會在她不想說話時安靜的陪伴,也會時常想方設法逗她開心,偶爾也有孩子氣的一面,喜歡在這個不算很大的山谷里尋找新奇的東西,同她分享不一樣的樂趣。
不知不覺間,她的笑容越來越多,沉默越來越少。那種肆無忌憚的笑,過去十幾年都不曾有過。只可惜,所有美好都是暫時的,有一天當男子恢復記憶,那場面,恐怕不會太好看。
思及此,白依依驚覺自己仿佛開始貪戀起了眼前種種不真實的美好,才稍稍聯想到一切回到原點的可能性,心中居然有了種驚慌的擔憂感。
這是一記警鐘。
“依依,你看我找到了什么?”話音剛落,男子推門而入的身影就出現在了白依依面前,也同時拉回了她的思緒。
甩開心頭混亂的情緒,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男子手上的東西引去了。
“酒?”她啞然,感到不可思議。
沒錯,段文彧手中,正抱著兩壇酒。
“嘿嘿,我厲害吧。”他一邊將手中的酒壇放到桌子上,一邊用著邀功的語氣得意地說道。
“你在哪里找到的?”白依依被他的語氣逗笑了,就連看到酒的驚訝都被沖淡了不少。
“就在屋子后面那片廢棄的菜園旁邊。”說著,他拿出了兩個碗,“我是先聞到酒香,才過去找的,果然被我找到了。”
看見他的舉動,白依依露出了詫異的神情,“你現在就要喝?”
“不是我,是我們。”
“我們?”她好像沒有說過要跟他喝酒吧?
“當然了,既然找到了美酒,豈有放著不喝的道理。要是只擺在那里觀賞,我何必把他們挖出來。”段文彧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說的煞有其事。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快又道:“如果你不想在屋里喝,我么可以去河邊。這會兒差不多太陽就要下山了,一邊觀賞日落,一邊品嘗美酒,豈不妙哉。”
白依依有些好笑地看著他一臉憧憬的表情,還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好吧。不過你要少喝一點,你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段文彧的內傷差不多好了八.九成,已無大礙,但喝酒畢竟傷身,所以她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句。
聽到女子關心自己,段文彧微微笑了一下,內心十分的滿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