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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內(nèi)沒有回音,但片刻后,門卻被從里面打開了。
“冷大哥,進來吧。”女子臉上依舊是那抹溫和的笑容,讓人感到很舒服。
冷亦鳴依言進屋,并隨手關(guān)上了房門。
段文卿此時已卸去了臉上的人皮面具,恢復了本來面貌。她的確繼承了母親身上江南女子的特點,和段文彧給人的感覺很不同,要親和許多。
但有一點兄妹倆是一樣的,就是兩人都相當聰明。易容這門本領(lǐng),是冷亦鳴曾經(jīng)花了三個月才掌握的,然而這次教給段文卿,對方只花了十天不到就領(lǐng)會了其中要領(lǐng)。當然,時間太短,熟練程度肯定有限,也必有不足之處,最多只能騙過普通人,想瞞過行家是不可能的。可這樣的速度也足以叫冷亦鳴為之驚嘆了。
果然都是天之驕子,一般人真的無法比。
“冷大哥才回府嗎?”進屋后,段文卿一邊替冷亦鳴倒了杯茶,一邊問道。
“沒有,回來一會兒了,先去找了下我爹。”在桌旁坐下,接過對方遞來的茶杯,冷亦鳴回道。
“這樣啊。在宮里當差,還是挺辛苦的吧?”雖然他們的房間彼此相鄰,可自從冷亦鳴當上了這禁軍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后,幾乎日日早出晚歸,他們見面的機會,比起在青木山莊反而少了很多。就算見面,也有冷家其他人在,像這樣只有兩個人的時刻,難能可貴。因此,段文卿格外珍惜這難得的獨處。
“還好。”冷亦鳴手里握著茶杯,心不在焉地說。
“冷大哥有心事?”聰明的段文卿,很快就看出了冷亦鳴的異樣。
放下手中的杯子,冷亦鳴神色嚴肅地望著段文卿,“卿兒,不如我派人送你去南方找葉銝吧?”
“冷大哥?”段文卿詫異,對他這突如其來的提議。
“你留在這里,還是不夠安全,況且,我娘……”
“冷夫人沒有做什么的。”段文卿打斷了他,心中已經(jīng)明白了他的來意。
“卿兒,對不起,你本是金枝玉葉,如今不但要委屈自己假扮我未婚妻,還要被我娘為難。我……”冷亦鳴不知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沒錯,他的確覺得愧對段文卿,但更多的,卻是心疼段文卿因他而受委屈。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么會感到心疼,但這份感受十分強烈,已不容忽視。
“這算什么呢?”段文卿不在意地笑了笑,“以前在宮里,更難堪的情形我都經(jīng)歷過,早已習慣了。所謂公主,在我身上只是個名號而已,不具任何意義。”
見她這樣,冷亦鳴更難受了,“這兩者不能相提并論,當初王爺想方設(shè)法讓你脫離皇宮,就是希望你能遠離那種處境,如今又怎么可以因為我們冷家,讓一切重蹈覆轍呢!我看,卿兒你還是去南方吧,在葉銝那里,不但不用面對這些,也更安全些。”
其實他也不想讓段文卿離開,但待在將軍府確實存在種種問題。別的不說,光是他娘就夠讓人頭疼了。他當然可以去找他娘,要他別再做些無聊的小動作,可他很擔心會適得其反,以他娘的性格,搞不好會在沒人的時候變本加厲,除非他時刻陪在段文卿身邊,然而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要是我想去南方,當時就和葉公子一起走了,何必等到此時。”段文卿很堅持,一定要留在京城。
“若是為了等王爺?shù)南ⅲ灰欢ǚ且诰┏堑摹7凑灰挥型鯛數(shù)南⑽覀兙蜁ⅠR通知葉銝,就算你去了南方,還是可以第一時間得知的。”冷亦鳴以為她堅持不走是為了段文彧,便以此來勸說她。
可這一回,段文卿卻只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卿兒?”女子突然沉默,令冷亦鳴略感疑惑。
“冷大哥,你真的不懂嗎?”望著男子的雙眼,她幽幽說道。
“什么?”冷亦鳴是真的不太理解段文卿的話中之意,不過,她不太尋常的神情倒是引起了冷亦鳴的注意。于是他緊接著又問:“卿兒,你沒事吧?”
“我不走,是因為不想離開你。”終于,段文卿將內(nèi)心深處最大的秘密說了出來,“我當然知道去南方更安全,可這一去,何時能再回來就不一定了,要再見你一面,也不知會等到何年何月。所以我才不愿離開。”
原本,她并沒有打算說出這些,沒有想過必須得到冷亦鳴的回應,她只想將這份感情收藏在心里,只要能陪在冷亦鳴的身邊,就很滿足了。可是當聽到冷亦鳴堅持要送她走時,聯(lián)想到以后或許連見面的機會都微乎其微,她就慌了。她不想走,因此才不惜拋開女子的矜持,說出了這番心里的話。
“卿兒,你……”冷亦鳴愣住了,這個意外轉(zhuǎn)折,他萬萬沒有想到。
“冷大哥,我并不想給你壓力,你可以當不知道,只要別再想著送我走就行了。我就這一個要求,可以嗎?”
堂堂一個公主,卻這般委曲求全,皆因一個“情”字。
段文卿表明心意的舉動,如一盞明燈,照亮了冷亦鳴心中昏暗不明的感情。下一刻,只見他突然抬起一只手,輕撫著女子光亮的秀發(fā),滿目柔情。
“冷大哥?”冷亦鳴這舉動,令段文卿又驚又喜,卻不敢想太多,怕會空歡喜一場。
“傻瓜,你是金枝玉葉啊,怎么能為了我如此委屈自己呢?應該是我配不上你才對。”冷亦鳴不想再掙扎了,他的確很早就十分在意這個女子了,只是礙于對方的身份,一直不敢多想罷了。
這樣的結(jié)果,對段文卿而言,簡直就像在做夢。內(nèi)心的狂喜讓她無法平靜,臉上揚起如花般的笑靨,她深情說道:“沒有什么配不上的事,你能陪著我,就足夠了。”
陪伴,就是最深刻的情感。
聽到這樣的話,冷亦鳴很難不動容。他也笑了,伸手將女子擁進懷中,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心意。
意外的困境,卻讓這對男女看清了彼此的心意,對他們而言,不管未來會發(fā)生什么,這一刻的美好與感動,都會永遠被記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