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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這幾天的觀察,她現在基本確定,這個男人的失憶不是裝出來的,但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失憶的人沒有安全感,加上又受了傷,身心的雙重打擊,讓一個大男人變得好像深陷迷途的小孩子,記憶中精明自信的目光,如今顯得既迷茫又無辜,要命的是,這個男人現在還特別依賴她,那信任的眼神仿佛有著看不見的魔力,竟會令向來冷漠的她感到責任巨大,無法視而不見,搞得她不知該如何應對。
何況,現在不管也不行了,要是這個男人真的傷重不治,不幸死在了這里,她可就一點離開的希望也沒有了。
但問題是,要怎么管呢?
光是照顧對方的生活起居是遠遠不夠的,他的內傷太嚴重,在沒有大夫和藥的情況下,唯一的辦法,就只有靠外力幫他引導體內真氣,以氣御形,這樣方可漸漸治愈其內傷。簡單來說,就是需要旁人耗損自身內力,來幫他療傷。
這時,一陣微風吹過,揚起了白依依披散在身后的長發,烏黑的發絲拂過臉頰,輕微觸感,拉回了她游離的思緒。
看了看手中提著的一籃野果,白依依嘆了口氣,轉身朝木屋走去。
如今在她面前,有兩個選擇。若放任對方的內傷不予理會,要不了多久,對方估計就能“見到”這座山谷原來的主人了。同時,她自己也必須永遠待在這個出不去進不來的迷谷中,一世與野果為伴。可若替對方療傷,則必會耗損她自身的內力,況且對方傷得這么重,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好的,這療傷的過程,起碼要一個月以上。
這么做,存在極大風險。
救人,是為了能有一絲機會可以離開這座山谷。然而,且先不論對方有沒有能力找到出路,起碼目前失憶的他是肯定辦不到的。就算恢復記憶后,他真的有這個本事,以他們之前的恩怨,他會這么大方帶自己出去嗎?而且,耗損內力替對方療傷,會讓自己變虛弱,萬一對方傷好以后再恢復了記憶,那她豈不親手把自己置入了險境。
但是,不救就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屆時對方一命嗚呼,偌大山谷就剩她一人,走也走不掉,一輩子被困在此處,想想也蠻恐怖的。
哎,這真是一個天大的難題。
心事重重的白依依,不知不覺已回到了木屋前。此刻隔著一道木門,屋里屋外的兩個人,心境天差地別。屋外的人滿心躊躇,不知該如何抉擇,屋里的人卻心懷期待,希望女子可以盡早出現在自己眼前。
的確,對于忘記一切又被傷痛折磨的段文彧來說,睜開眼后,他的世界就只有白依依一個人,可想而知,白依依對如今的他來說,意義有多么不同。身體的疼痛,心靈的迷茫,令他極度惶恐,他只有抓住眼前這唯一的希望,才會有些許的安全感。盡管女子口口聲聲說他們在墜崖前是敵人,也無法阻止他信任對方,依賴對方。何況,就這五日的情形來看,女子一直盡心在照顧他,根本沒有任何害他的舉動,早就讓他忽略了女子那番“他們是敵人”的言論。
聽到屋外有動靜,原本無精打采的段文彧立刻來了精神,將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扇木門之上。下一刻,當門從外面被推開,女子的身影出現在眼前時,他才終于感到了安心。
“依依,你回來了。”男子充滿笑意地看著采摘野果歸來的女子,俊朗的面容下,是掩蓋不住的蒼白臉色。
“嗯。”白依依淡淡地點了點頭,將手上的籃子放到桌上,并沒多說什么。
關于段文彧對自己的稱呼,經過這么多天,她已經習慣了。不過,第一次聽對方這么喚自己時,她還真的是愣了一下,半天沒反應過來。自從七歲以后,就沒有人這樣喚過自己了,猛然聽到,不由頓覺恍惚。
“你怎么去了這么久啊?”段文彧也不在乎白依依不怎么說話,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已經明白這女子就是這樣冷漠的性格。不過呢,在他看來,對方其實面冷心熱,否則何必理會他的死活。
不得不說,就算失憶,段文彧的眼光依然犀利如初,一眼就看出了白依依最真實的性格。沒錯,如果不是擁有善良本性,多年的殺手生涯,早已將她變成了毫無感情的殺人機器。那么在懸崖邊,她根本不會伸手去拉段文彧,后來的這一切,也都不會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