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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銝和段文彧,相識在年少的時候,而兩人相識的過程,其實是一個意外。
段文彧十五歲那年,曾為了救一個死囚,和冷亦鳴兩人親自夜探刑部。冒如此大的風險,當然不會沒有意義,他們所救之人,后來便成為了段文彧的替身。至于為何要親自動手,則是由于那時的段文彧手中還沒什么力量,一切都才剛剛開始,必須親力親為。
然而,十五歲的段文彧畢竟不夠成熟,人雖然救了出來,卻還是出現紕漏,驚動了刑部的官兵,遭到追緝。情急之下,段文彧讓冷亦鳴帶著人往東而去,而他則往西,引開追兵。結果,他一不小心進了一個死胡同,萬般無奈,只得翻過身邊圍墻,誤入了一座民宅。
當時是夜晚,段文彧看不太清周圍的環(huán)境,正打算找地方暫躲一下時,卻感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注視著自己,他心中一驚,急忙轉身,果然,面前站著一個和他年紀差不多的少年。只不過,面對突然闖入的黑衣蒙面人,少年眼中既沒有驚慌,也看不到疑惑,反而異常沉靜地望著對方。
那一晚,在少年的幫助下,段文彧成功躲過了追兵。說實話,這是段文彧沒有想到的,對方在官兵搜府時不僅沒有揭發(fā)他,還幫他掩護,這實在令他無法理解,甚至懷疑過會不會是陷阱。直到最后安全離開,他才接受了這匪夷所思的事實。臨走前,他問少年為何幫自己,少年說,因為他的眼神。
這回答耐人尋味,同時,也讓段文彧對這個少年產生了興趣。
后來,段文彧讓冷繕派人去查這個少年的身份,才知道,原來那日他誤入的府邸是城西葉府。葉家是京城有名的大商戶,而葉府中只有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少年,就是葉家長子,同樣也是十五歲的葉銝。有意思的是,在調查回來的結果中,段文彧發(fā)現,這個葉家長子似乎并不受重視,在葉府幾乎無人問津。聯想到那晚他所見的景象,少年居住的院落偏僻陳舊,也沒有下人伺候,完全不該是長子應有的待遇。
大戶人家的子嗣,有的受寵有的不被待見是很正常的,段文彧一點也不覺得奇怪。反倒是那晚葉銝不同尋常的行為,和其孤傲的氣質,令段文彧印象深刻,他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這個葉銝,和自己是同一類人。
好奇心驅使,段文彧終于還是又去了趟葉府,這一次,他直接去見了葉銝。對于他的到來,葉銝顯得毫不驚訝,大方在自己破敗的院落里招待了這位意外來客。對方處變不驚,段文彧也靜觀其變,于是,在一來二往的攀談中,這兩個年齡相仿的少年一見如故,成為了朋友。
和葉銝來往頻繁后,段文彧得知,原來葉銝的生母早已過世,如今的葉夫人是葉老爺過去的一個妾侍,在原配過世后,被葉銝的父親扶正,成為了正室。而關于生母過世的原因,葉銝沒有多說,也沒有解釋,為何他明明身為長子,待遇卻只比下人強一點點。不過這其中的緣由,即便葉銝不明說,段文彧也能猜出個大概,妻妾爭寵這種事,無論在皇帝的后宮,還是普通百姓的大宅后院里,都屢見不鮮。
葉銝淡然的性格,與他所在的環(huán)境有很大的關系,以不變應萬變,才能面對一切荒誕的現實。在這一點上,他和段文彧確實有相似之處,他們都經歷過親人的離世,內心都是孤獨的,但他們卻并不是甘于平淡的人。
段文彧有種錯覺,或許葉銝就是老天賜給他的一份額外禮物,為他原本索然無味偏又危機四伏的生活平添了一份色彩。
另外還有一點讓段文彧很意外,便是葉銝竟會武,并且深藏不漏。按理,他生長在商賈之家,又不受重視,應該是沒機會接觸武功這種東西的。但上天似乎還是眷顧葉銝的,在他九歲的時候,曾遇到過一個云游的高人,因自身根骨奇佳被高人看中,得其真?zhèn)鳌_@讓段文彧很興奮,如此一來,他不僅有了志趣相投的知己,還多了一個能與之切磋武藝的伙伴。
總之,從十五歲相識以來,葉銝便被段文彧當做了唯一的朋友,只要情況允許,兩人會經常聚在一起。只是關于自己的身份,段文彧始終沒有告訴葉銝。盡管好幾次他都想對葉銝坦白,甚至希望葉銝能來幫自己,但事關重大,他終究不敢冒這個險。
就這樣,兩年不知不覺過去了。
十七歲的段文彧變得越發(fā)沉穩(wěn),心思手段都更勝從前,在冷繕的幫助下,手中的力量也慢慢強大了起來。可十七歲的葉銝卻比從前溫和許多,經常將笑容掛在臉上,不再似年少時那樣孤傲沉默,似乎變得很好相處。
面對葉銝的改變,段文彧起初很詫異,總感覺哪里不太對勁。直到有一天,葉銝以全新的身份站在他面前時,他忽然醒悟,原來葉銝也是一頭沉睡的獅子,一直以來,都在等待著稱王的那一刻。這個全新的身份,就是葉家的主事人。換言之,他取代了自己的父親,將葉家的一切財富名利,都握在了自己手里。
這件事,堅定了段文彧想拉攏葉銝的決心,于是從那時起,葉銝便加入他的陣營,成為了他最信任的幫手。
……
“葉公子?”
聽到有人喚自己,葉銝從回憶中抽回思緒,“公主,怎么了?”
時間又過去了半天,冷亦鳴隨冷繕出去安排他們的計劃,葉銝與段文卿則一直待在將軍府的密室中。
“也沒什么事,就是看你臉色很沉重,似乎有心事。葉公子在擔心家人嗎?”段文卿對葉銝其實不算熟悉,但她卻知道,葉銝在兄長心目中的地位要比冷氏父子更重要。因此,也難免會對這個和自己兄長年齡相仿的男子感到好奇。
聽到這個問題,葉銝愣了一下。
家人?
說真的,從事情發(fā)生到現在,他還真沒怎么擔心過這個問題。
“沒有,我是突然想起了和你哥哥相識的過程。要說擔心,我更擔心的是你哥哥,也不知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段文彧做事一向有分寸,一直沒有音訊,的確叫人很難放心。
提起段文彧,段文卿又變得愁眉苦臉了起來,“哥哥不會有事吧?”
“我當然不希望他有事。”說到這兒,葉銝像是想起了什么,話鋒一轉,“公主,你真的不和我一起離開嗎?留在京城還是有風險。要知道,你哥哥過去可是一點危險都不愿讓你接觸。”
“不了,我不想離開。”段文卿搖了搖頭,神情堅定,“哥哥的確很保護我,但我也要自己堅強起來才行,不能總活在哥哥的羽翼下,成為哥哥的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