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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寧宮。
就在皇帝和眾臣早朝的時間,太后一道懿旨,突然將景王段文彧召進宮中。幾乎是同時,皇帝向眾臣宣布了和親的決定,太后也將這個消息告知給了景王。
“和親去鷹族確實有些委屈了三公主,不過嫁過去是做族長夫人,鷹族族長年齡與皇帝相仿,也算般配,外加成王朝的威懾力,相信三公主在那里不會受到怠慢。不過,景王你畢竟是三公主胞兄,長兄如父,若你對此事有異議,大可說出來。”白穎梅坐在主位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大殿之下的段文彧,說著冠冕堂皇的場面話。
最初的時候,她是真的懷疑過段文彧的自閉是在冷繕授意下裝出來的,可過了這么多年,段文彧始終都是這個樣子,即使在她嚴密的監控下也沒有找到任何偽裝的蛛絲馬跡,于是到后來,她也就不再懷疑段文彧的自閉是裝的了,若是偽裝十二年都不被發覺,她佩服至極。
徹底相信段文彧因當年之事受了刺激而自我封閉,甚至漸漸由聰明伶俐變得癡癡呆呆后,白穎梅對段文彧的防備松懈了很多,也就是從那時起,她開始起了對付趙熙的心思。
“景王怎么不說話?”等了一會兒見段文彧并沒有應聲,白穎梅有些詫異,盯著他,再次問道。
“母后恕罪,兒臣只是在想,鷹族很遠嗎?以后兒臣要見文卿是不是就要很麻煩啊?”此時此刻的段文彧,就是外人眼中不諳世事的自閉王爺,所以不管心里怎么想,他都要表現的十分不精明,甚至有些呆。當然,他的回答,他的表情,他偽裝的驚慌和懵懂都很到位,不會惹人懷疑。這些年,他早已習慣。
然而,沒有人能真正明白,段文彧是需要多么強大的內心,才能一邊自然的偽裝,一邊若無其事的對著白穎梅喊出那聲“母后”。十二年來,他心中的痛與恨,即便是冷繕也無法全然體會。
可在白穎梅看來,眼前的段文彧已經“傻”的有些可笑了。
掩住差點脫口而出的笑意,神情中的得意卻不愿收斂,白穎梅頗為幸災樂禍的揚了揚唇角,故作惋惜地說:“哀家可能沒講清楚,三公主要嫁的地方是北漠,以后景王要見妹妹,怕是必須跋山涉水了。不過哀家剛才不是說了,雖是和親,但不會委屈三公主的。三公主也到了該嫁人的年紀了,一舉兩得不是嗎?如何,這下清楚了吧,景王有異議嗎?”
“以后還能再見到文卿就好。一切全由母后和皇兄做主吧”仿佛終于聽到了想要的答案,段文彧“從容”的笑了出來。
見到如此容易應付的段文彧,白穎梅心里總是有種說不出的復雜感受。
其實,她不恨閔氏。在她的記憶中,閔氏的確是個善良的女子,即使曾經享受著帝王的萬千寵愛,也沒有恃寵而驕,更沒有傷害過誰。可誰叫這個女子是成元帝段清淵一生的摯愛呢?她恨段清淵,所以只要是段清淵在乎的,她都不會放過,包括閔氏,包括閔氏的一雙兒女,甚至包括段氏江山!
這次也是老天給她白穎梅機會。鷹族是北方一個驍勇善戰的少數民族部落,一直以來,她都想和鷹族建立私下的合作,讓鷹族成為她個人的外援,怎奈總沒有合適的契機。誰知這時候趙熙會跑來湊熱鬧,想將段文卿娶進門。她怎么可能遂了趙熙的意!于是就讓她想到了這個辦法,既讓趙熙無話可說,也借此籠絡了鷹族族長。還有一點,將段文卿嫁到那個蠻荒之地,也是對段清淵的一種報復!
一舉三得的好事她白穎梅怎會放過?為了使所有人措手不及,她連夜將這個決定告知皇帝,讓皇帝在次日早朝時,趕在趙熙求親前當眾宣布。而她也同時將段文彧召進宮,將此事對其告知。
如此一來,的確在所有人都沒有任何準備之前,公主和親,已成事實。
當然,白穎梅最重要的目的是借和親籠絡鷹族族長,并且是以她私人的名義。可想而知,她一定已派可信的人前往鷹族送出消息,只要對方給出回應,那她就是最大的贏家了。
想到這里,白穎梅終于不再抑制得輕笑出聲,完全忽略了仍然身處大殿之內的段文彧。
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此時此刻的段文彧,卻是冰火兩重天。事情的發展完全不在他的預想范圍內,加上牽連到了自己的妹妹,他已有些焦躁不安。
將所有情緒強行隱藏在呆滯的表情下,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的段文彧,看著高高在上已不再掩飾得意之情的白穎梅,他的心,不斷下沉。他知道白穎梅不會如趙熙之意,卻不曾料到竟會采取如此極端的方法,外加雷厲風行的手段,這樣一來,趙熙確實無法還擊。卻犧牲了他的妹妹。
但事情仍存有疑點,鷹族怎么會這么巧派人來求親?不過對這一刻的段文彧來說,是無法細想太多的。別說時間場合不允許,如此突發的變數,饒是再冷靜心細的人,也難免會慌神分心。
“太后,太后不好了,趙王非要見您,已經闖進寢宮了。”忽然間,李公公略顯驚慌的聲音伴隨著他小跑的身影一同出現在大殿內,讓殿內心思各異的二人同時收回了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