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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侯被周瓊的疾言厲色驚的連退兩步,站穩后卻是大怒:“我再如何,也是生你養你的親爹!你要和周晉一樣,做那等連孝順二字如何寫都不知道的畜生嗎?!”
這話對周瓊來說,不痛不癢。
她看著安平侯,只是有些失望:“你竟半點不知愧疚嗎?”
安平侯還真不知。
他和方氏,那是他醉酒后方氏的設計,就算他沒忍住又如何,他后院那么多女人,醉酒的情況下他能認出誰是誰,他堂堂侯爺,難道睡個女人的權力都沒有?
至于魏氏的死,他真是不清楚,若是他知道,他絕不會縱容方氏的。
眼看著安平侯當真是半點愧疚都沒有的模樣,周瓊搖了搖頭,轉身欲走。
“瓊姐兒!”安平侯再次上前抓住周瓊的手,力氣極大。
周瓊疼得微微變了臉色,但出口的話卻依然冷漠絕情:“你死了那個心吧,我是不可能幫你的。晉哥兒做的決定,我完全支持。”
安平侯怒意沖天,幾乎要把周瓊的手骨捏斷。
“你當我真的沒有后手嗎?這侯府在我手下二十多年,你當我真沒法子治服周晉?我不過念在你們是我的親生骨肉,不忍罷了!瓊姐兒,你若是不幫我,便別怪我不念父子之情!”
周瓊微微變了臉色,隨即卻淺淺笑了。
若是周晉一個,她當真不放心,但如今周晉身后站著的可是薛延。
她便湊近安平侯耳邊,低聲道:“爹,你可知這三個月,女兒是在哪里,又是和誰在一起?”她摸了摸肚子,明明一直喝避子湯藥的,這會兒非用一種模棱兩可的語氣道:“我這肚子里,揣著的,又是誰的孩子?”
安平侯被問的發懵,只本能道:“你……你不知廉恥!”
周瓊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我不知廉恥?我已經和離了,是自由身!可不像你和方氏,一個有婦一個有夫,卻偏偏有了孽種,你們才是不知廉恥!”
安平侯被罵的幾欲崩潰:“我是被她設計的!是她害了我!”
那又如何,說到底,還不是你自己不慎重!
何況做了那事后,這么多年你避嫌過嗎?就算你字里行間看不上方氏,但你可是請方氏幫你管著家,任她撈了不知多少好處呢!
更何況,你還被她下了絕子藥!
周瓊忽然有些同情安平侯,不過很快她就一笑,覺得自己想多了。
只道:“我實話跟你說吧,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爹,咱們家早就和太子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了,你便是出去,不論是三皇子還是六皇子,皆容不下你。所以你若是聰明的,還不如老老實實在家里享福,盼著我和晉哥兒心想事成的好。”
太子殿下的?
安平侯看著周瓊平坦的腹部,不敢置信道:“周晉把你賣給了太子?!”
這跟晉哥兒有什么關系,晉哥兒根本就不知道!
周瓊不想再跟安平侯浪費時間了,但為了弟弟的名聲,違心道:“你想多了,我跟太子殿下是真心相愛,跟晉哥兒無關。行了,我走了,你若是短了什么缺了什么,記得叫下人跟我說,我和晉哥兒在這點上是不會虧待你的。”
安平侯知道這個女兒是不肯幫他了,便退而求其次提最后一個要求:“想來我叫你們請周弘回來,你們定是不愿的了。那么把江氏抓回來,這你們總能同意吧?”
周瓊搖了搖頭,道:“爹,你又不是真心喜歡她,何必呢?再說,她從不曾喜歡過你,能離開你她歡喜得緊,你便放過她吧!”
她從不曾喜歡過你。
安平侯雖沒想過自己對江氏到底是怎樣的喜歡,又有多喜歡,但聽到周瓊說江氏從不曾喜歡過他,還是覺得心口突然沒來由的揪在一起疼了下。
他斥道:“你胡說什么?我對她那樣好,她……”
“她親口說的,心心念念亡夫,對你無一絲一毫情義。”打斷安平侯的話,周瓊說完,轉身走了。
心心念念亡夫,對他無一絲一毫情義!
在心里默念著這句話,安平侯突然緊皺眉頭,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來。下一刻則猛地彎腰,吐出了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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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晉直到成親前一晚才踏足宜安堂,沒了江氏小安以及沈蘭茵的宜安堂,雖廂房里有安置過來照顧安平侯的妾室,但宜安堂仍是冷冷清清,便因他要成婚處處布置了大紅,仍是半點瞧不見熱鬧的感覺。
不過這些周晉并不意外,讓他意外的,是安平侯。
人才中年的安平侯,從前也是風度翩翩儀表堂堂的美大叔,但短短兩月時間,美大叔不僅胡子拉碴不修邊幅了,人也整整瘦了一圈。
看見周晉,安平侯難得的竟很平靜,他靠在軟榻上沒起來,甚至原本半瞇著的眼仍半瞇著,只不過語氣卻有些不好:“你來干什么?新安平侯?”
周晉沒理會安平侯的嘲諷,語氣平淡說明來意:“明日我成親,祖母身子不適且還是守寡之人,不便出面。但你若是不強撐病體出面,這事兒在大面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安平侯身上的戾氣像是被磨平了般,呵呵冷笑一聲道:“強撐病體出面?我強撐不起來了,病的太嚴重,怕是大限將至。至于你好不好看,與我何干?”
周晉道:“不知周弘,周勇以及周茜,他們與你有沒有干系?”
提及子女,安平侯情緒到底有了波動,他猛地一下坐起,語氣也急促起來:“周晉,你想對他們干什么?他們可是你嫡親的弟弟妹妹!”
周晉語氣涼薄:“我從小在法原寺長大,十六年的遠離紅塵,這家里除了大姐和祖母,其他人我并沒有親人的感覺。何況周弘的娘給我娘下藥導致我娘難產,周勇周茜的生母激怒我娘引發我娘早產,若不是顧忌著大面上他們是我的弟弟妹妹,我早就送他們和費姨娘一起,去給我娘賠罪了。”
安平侯實際上直到周晉說這些話之前,都沒覺得他有任何錯,他堂堂侯爺女人多些本就正常,而女人一多有些紛爭也很正常,他不曾喜歡過方氏,對費姨娘雖寵愛多些,但也并沒有寵妾滅妻。魏氏被設計難產早早沒了命,這只能說是魏氏技不如人,魏氏命不好,跟他又有什么關系,他是魏氏的丈夫,又不是魏氏的保護神!
但聽周晉說對周弘幾人沒有任何親人的感覺,聽周晉說若不是顧忌著大面上他們是弟弟妹妹,早就要了他們的命,為著自己的這些孩子,安平侯人生頭一次懷疑自己是不是錯了。是錯了吧,因為他的錯,他的孩子們幾乎反目成仇;因為他的錯,他被方氏害得年紀輕輕就再沒了生育能力;因為他的錯,他的嫡子嫡女不僅全跟他離了心,甚至還半點不拿他親爹對待!
“好,明天,我會出面的。”他終于妥協了。
周晉并不是想故意為難安平侯,因此他一答應,便也立刻做了承諾:“你放心,周弘我不會為難他,且分家二房該得的那一份,我也會悉數送過去。周勇和周茜,周勇若想出府另過,我自會把他該得的那份分給他,若是不想,他在這府里也仍是二少爺,一應待遇如前。至于周茜的婚事,你若想過問就你拿主意,若是不想,我便交給她和周勇自己去決定。”<script>chapter1();</script>